何遠舟就在十幾米外。
他正把一支透明安瓿裝進注射器。護士燈映在鏡片上,把他的眼睛遮得只剩兩道冷光。
陸沉抬手,示意隊員停止移動。
何遠舟像是察覺到風聲變化,忽然轉頭。
兩個人隔著觀察孔對視了一瞬。
何遠舟沒有驚慌。他推著藥車後退,伸手扳下牆上的機械閘。觀察孔前的金屬擋板開始緩慢下降。
陸沉只來得及看見他右手虎口也有新鮮傷口,推車下層還放著一隻舊式錄音盒和兩份裝訂檔案。
“何遠舟!”
陸沉的聲音穿過夾層。
男人停了一步,卻沒有回頭。
“你們比我預計早了九分鐘。”
聲音沒有經過裝置處理,尾音比錄音裡更低。何遠舟說完便扶了一下推車,右腿短暫失力。陸沉看見他沒有攜帶孩子,也沒有其他人跟在身後,至少這一刻,白色病房內的首接控制者只有他本人。
這不是抓捕時機。夾層出口只夠一人透過,何遠舟身後還有許聽瀾和未知藥物。貿然衝出,會把狹窄通道變成他可以利用的瓶頸。
這是他第一次不透過揚聲器說話。
擋板合攏前,何遠舟把推車推進白色病房側門。門內,許聽瀾正站在病床旁。她看不見夾層,只聽見門鎖轉動,隨後聞到一股從保溫箱裡散出的低溫酒精氣味。
陸沉沒有命令隊員撞開擋板。
魏衡寫過,維修層與病房之間還有一組聯動門。強拆一處,可能讓另一處自動鎖死。行動組沿拖行鞋印向右側移動,尋找機械鎖的背面。
途中,他們發現一塊被撕下的白大褂布料。布料邊緣沾血,旁邊還有半枚斷裂的玻璃安瓿蓋。編號只剩最後兩位:03。
這仍然不能證明箱中藥物就是Z-3,卻說明有人在通風井附近開啟過同批次小瓶。
陸沉讓物證員原地封存,自己繼續往前。
耳機裡,地面指揮員報告傅氏雲端許可權己經全部失效。何遠舟再也不能遠端重新整理門鎖,但機械閘一旦落下,只能從內部或維修層解開。
魏衡再次在紙上畫出西個數字。
西、一、三、零。
這一次,第西個位置不是總停按鈕,而是病房西側的洩壓輪。
陸沉摸到那隻輪盤時,白色病房裡傳來金屬託盤落在桌面的聲音。
陸沉讓後隊將安瓿蓋和血跡分別封存,又在行動板上寫下三條:控制藥物、確認母女狀態、阻止銷燬。抓人排在這三條之後。
何遠舟終於從屏幕後走進現場,並不意味著警方可以為了抓住他,把人質和證據放到後面。
隔著牆,他聽見何遠舟說:“這是最後一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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