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律師立即指出，閱知賬號只證明系統曾向賬戶開放檔案，不能證明本人閱讀。技術人員隨後調出訪問日誌。七個賬號中，五個開啟過正文，三個下載過附件，兩個人只停留在目錄頁。
責任必須分開。
不能因為名字出現在同一張表上，就讓每個人承擔同樣的行為；也不能因為沒有親手改字，就把明知後的沉默當成無事發生。
警方為五個開啟過正文的賬號分別建核查單，繼續比對裝置指紋、登入地點、停留時長和紙質摘要流轉。所謂“系統自動登入”，要留到詢問中交叉驗證。
其中一名現任董事開啟檔案十一分鐘，還下載過附件，卻在上午會議上聲稱自己從未聽說病歷口徑。另一名董事只瀏覽目錄頁二十七秒，隨後把材料轉發給基金法務。兩個人都出現在名單上，行為卻不相同。
許聽瀾看著核查單，第一次沒有從“知情者”三個字裡得到快意。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列出一串名字，而是讓每個人只承擔屬於自己的那一段，同時沒有人再把那一段推給系統。
第二份解密檔案是一份病歷模板修訂表。
原始表述“要求報警、拒絕非自願用藥”，被替換成“持續被害妄想、缺乏治療依從性”；“反覆詢問孩子下落”，被改成“依戀物件固著”；“要求保留血樣”，被寫成“對醫務人員存在不信任和控制傾向”。
模板沒有患者姓名。
可建立日期，正是沈知意被送進明康後的第二天。
審批流裡，秦曼雲的證書負責風險授權，基金法務負責口徑確認，梁舒負責下發。另有一名董事只在最後一步勾選了“己知專案可能產生輿情影響”。
傅景行盯著那行字。
三年前，傅氏內部不是沒人看見問題。
有人看見的是藥物風險，有人看見的是病歷修改，有人只看見輿情。每個人都把自己知道的部分縮成了最小，再告訴自己，剩下的與自己無關。
技術組繼續解密時，周萍目錄中的一份董事備忘錄與傅景行提交的個人版本完成校驗匹配。
兩份檔案內容一致，形成時間早於明康火災。
備忘錄寫著：專案存在非醫療因素介入病歷形成，建議暫停外部披露，待集團統一評估。
下方共有三個人簽收。
其中一個簽名屬於傅景行。
他沒有解釋自己當時只看見摘要，也沒有說簽收不等於同意。
“我收到過。”他說，“但沒有追下去。”
許聽瀾看著螢幕，聲音很平：“那就照實寫。”
沒有人因他今天交出檔案，就把三年前的簽收改成不存在。
傍晚，第一批解密材料進入新的證據目錄。警方只提取與案件相關的檔案，其他患者和商業資料繼續封存。傅氏被要求保全全部原始系統，任何人不得私自整理、刪除或向媒體洩露。
傅氏提出立即停用歷史賬號，技術組要求先凍結、映象、再停用，避免登入關係和授權鏈隨許可權一起消失。
傅景行的律師同時提交書面宣告：個人材料中若涉及第三方隱私，只接受辦案機關依法提取，不授權任何公關部門用於輿論反擊。董事會想用沈知意病歷裡更私密的內容證明傅氏“也曾被醫生誤導”，這一方案當場被否決。
許聽瀾不需要傅氏用她的傷口證明公司無辜。
陸沉拿到高層訪問清單時，發現那兩名仍在董事會的知情者，上午剛剛投票要求傅景行簽署封口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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