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第一次異常發生後，梁舒確實打過電話。電話裡提到沈知意夜間反覆詢問孩子、短暫分不清日期，還試圖用病房金屬託盤劃開門鎖。
原始交班表後來恢復出另一種順序：沈知意先在醒來後發現門被反鎖，連續按鈴無人回應，才拿托盤敲擊門鎖。被刪掉前因後，留下的只剩“持金屬物破壞設施”。
秦曼雲聽完恢復記錄，仍說：“我當時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你沒有問。”陸沉說。
她無法反駁。
“我問過會不會留下後遺症。”秦曼雲說，“何遠舟說停藥後會恢復。”
“你要求停藥了嗎？”
“沒有。”
“你要求院外評估了嗎？”
“沒有。”
“你做了什麼？”
她的聲音低下去：“要求景行三天內不要去明康。”
觀察區裡，許聽瀾的手指慢慢收緊。
那三天，她第一次在藥後醒來，連小滿是否出生都不敢確認。她給傅景行打過電話，電話被轉接；她在牆上寫日期，第二天字跡被擦掉；她反覆告訴護士自己沒有瘋，卻被記錄成“執著於證明清醒”。
秦曼雲知道反應己經發生。
她仍選擇讓唯一可能改變決定的人遠離。
“為什麼？”陸沉問。
“因為景行見到她，會帶她走。”
“這不是你想要的？”
“當時不是。”
秦曼雲終於看向單向玻璃。她不知道許聽瀾坐在哪個位置，卻像知道她一定在聽。
“我以為只要再控制幾天，賬本、樓梯事故和孩子的事情就能分開處理。何遠舟說她會恢復，病歷也能在專案結束後改回來。”
病歷能改回來。
像一個人的名字、尊嚴和失去的時間，都只是系統裡可以晚點恢復的欄位。
詢問持續到傍晚。秦曼雲逐項確認了三份郵件、兩次證書授權和一次病歷模板修訂。她沒有承認參與周萍滅口，也否認知道顧清嵐死亡和D目錄的真正含義。現有證據也不能讓她替何遠舟、沈懷德和明康全部人員承擔責任。
許聽瀾首到記錄結束才進入房間。
她只問了一個經辦人員己經允許、且與事實相關的問題。
“我第一次藥後失去定向時，你知道，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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