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六月二十西,關聖帝君誕辰。
關公是香港江湖刻進骨血的信仰,市井街坊求財求安,黑白兩道拜義拜忠,所有社團都認這一尊武聖人。
每年關帝誕,是整個香港江湖最講規矩的日子,各路字頭再怎麼積怨,今日也會壓下仇隙,同臺赴宴、共拜關帝。
不同於零散街坊廟會,今日這場盛大祭典,是新界元朗的主場,更是東星獨家主辦的年度大典。
全香港都有關帝誕,但元朗十八鄉是規模最大的主場。
元朗地處新界西北,各方勢力混雜。
如果說洪興是銅鑼灣的霸主,那包括元朗在內的新界就是東星的根基與發源地。
新界大半地盤由東星牢牢把控,在九零年代黑幫盛行的香港,元朗更是社團氣息最濃重的地界,街巷少年幾乎人人跟字頭、拜大佬,只求抱團立足、庇佑家人。
駱駝是東星的龍頭,久居荷蘭,這次特意趕回香港,就是為了坐鎮這場屬於東星的主場關帝誕。
今日全港十幾路社團悉數到場,洪興、和聯勝、各大零散字頭齊聚元朗,說白了,都是來給東星、給駱駝面子。
偌大的場面,本該全員到齊、各司其職,偏偏烏鴉臨時玩起失蹤,聽說被一個女人勾了魂,遲遲不見人影。
駱駝身邊只有笑面虎和烏鴉兩個幫手,烏鴉不來,所有事都壓在駱駝和笑面虎身上。
人累極致真的會想要罵人,駱駝派人三催西請才把烏鴉從溫柔鄉叫出來。
烏鴉穿了一件黑色小高領緊身短衫,把上半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銀項鍊也換成玉石項鍊,戴著個窄框銀邊墨鏡,一臉無辜:“大哥,你不要著急,我這不是來幫忙了嗎?”
駱駝年紀不小了,被他一句話氣到血壓飆升,手指從他臉上的眼鏡戳到緊身短袖短衫:“關帝誕!你這是穿得什麼樣子?讓外人看笑話嗎?”
烏鴉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駱駝年紀大了,見到他就要說教,頭髮要說,眼鏡要說,就連他穿什麼衣服都要說。
“大哥你不懂,這叫時髦,墨鏡還是我專門從荷蘭帶回來的,香港打著燈籠都買不到。”
至於衣服,他也不覺得自己穿高領緊身短衫有什麼毛病,身子上都是南槿留下的痕跡,不穿嚴實一點,難道還露出來嗎?
這件衣服己經是他衣櫃裡最嚴實的了!還要怎樣?!
但駱駝當一天的老大,烏鴉就得受著一天。
這時又有別的社團過來,駱駝現在沒空和他說這些廢話,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就去接待。
笑面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是安慰還是火上澆油:“沒辦法,他是老大嘍,我們都得聽他的。”
烏鴉冷笑一聲,現在是,以後可不一定,早晚讓他下臺。
也許是氣氛過於凝重,笑面虎提起私事,打趣道:“我聽說你找女人了?連關帝誕都不願意來,看來是真喜歡。”
他一提這事,烏鴉的表情更躁動了,不是煩躁,是那種一看就有反應了的躁。
笑面虎低頭瞥見他褲子鼓起來一塊,壓低聲音:“你不是吧?周圍都是各社團話事人,收斂點。”
烏鴉也知道這不應該,可身體不受他控制,南槿不在身邊,可他只要一想起這個名字,渾身都不對勁。
他己經很剋制了,強迫自己不要回想那兩天的親密,可剛才笑面虎一提起這事,就完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