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低聲笑了笑,徹底放棄了贏取泰溫尊重與偏愛的念頭。從今往後,他只為自己而活。
他要成為凱巖城的領主,未來他會娶妻生子,或許會有一個兒子,或是一個女兒。為了給家人一個安穩的未來,他會傾盡自己的智慧與忠誠,輔佐伊納爾。
畢竟,王座之下的這個位置,永遠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隨時等著取而代之。
當晚,伊納爾身處自己的寢宮,透過敞開的窗戶望著天邊的明月。忽然,一股微弱而混沌的能量,試圖與他的意識建立連線。
起初他心生警惕,可很快便放鬆下來,他認出了這股能量的源頭。
布林登?河文,血鴉。
和以往不同,如今的伊納爾,早已無需依靠入睡才能進入潛意識。飲下生命之水後,他的意識層級已然徹底覺醒,足以讓他完全探索自身潛藏的真正力量,而這些力量,連他自己,都還在一步步發掘。
“叔公。”當自己的意識與老血鴉的星界投影建立連線的瞬間,伊納爾輕聲開口。
布林登望著他,眼神里混雜著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恐懼。在旁人眼中,伊納爾依舊是一副人類的模樣,可布林登卻能看穿這層表象。
在他眼中,伊納爾根本就是一團龐大到恐怖的魔法能量,純粹、混沌,徹底脫離了人的範疇。年輕君王所棲身的這具軀體,不過是這股無邊力量的一具容器罷了。
“你都做了些什麼,伊納爾?”布林登的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混雜著敬佩與深深的不安。即便只是星界形態,伊納爾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也依舊鋪天蓋地,讓他幾乎無法承受。
伊納爾察覺到了叔公的不適,抬手做了個簡單的手勢,隔絕了自己意識的磅礴威壓。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體內盤踞的那片深淵,沒有幾個人能夠承受。
“不必擔心,直說吧,出什麼事了。”伊納爾避開了這個問題,神情嚴肅地看向布林登。他很清楚,叔公如果不是有十萬火急的要事,絕不會貿然聯絡他。就算是對布林登這樣的存在而言,跨越大洲投射自身意識,也絕非易事。
見伊納爾無意回答這個問題,布林登壓下了心底那些令人不安的念頭,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當下。
“夜王的行動,比我們預想的快得多。亡者的數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遠超我們以往見過的任何規模。不到一個月,至少有三萬屍鬼,從墳墓裡被喚醒。”他的語氣無比沉重,而他那早已疲憊不堪的意識,正以驚人的速度瀕臨崩潰。
正常情況下,他足以維持數十分鐘的意識連線,可現在,他連一分鐘都快撐不住了。
伊納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滿。他很清楚,是寒神正在賜予夜王更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不僅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更逼得他不得不倉促調整部署。
“立刻讓曼斯前往長城,自由民抵達時,伊蒙與傑奧?莫爾蒙會開啟城門。曼斯必須放棄他的王者頭銜,交出冬之號角。”伊納爾的話字字鏗鏘,沒有半分猶豫。
猶豫只會滋生混亂,而混亂只會帶來無謂的死亡,這是他不願看到的局面。
而曼斯,理應比他更加焦急。那個男人手裡握著一件能徹底摧毀長城的傳奇神器,這份風險,他必須儘快握在自己手裡。
“我會把命令傳達到各方,可北境的領主們,會接受數十萬野人進入北境嗎?要養活這麼龐大的人口,糧食絕非易事。”布林登滿心擔憂,忍不住向自己的侄孫提醒道。
伊納爾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想起了最現實的問題——人要吃飯,才能活下去。
“幾天之內,我會親自飛去高庭,下令提利爾家族籌備足夠支撐數月的糧食送過去。我也會讓金瓦拉,調撥一批糧食送往白港。”伊納爾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這就是他最討厭計劃被打亂的原因。
布林登點了點頭,立刻切斷了與伊納爾的意識連線。他必須行動起來,甚至要比伊納爾更快。
“我要親手擰下這個寒神的腦袋。”伊納爾低聲自語,語氣裡翻湧著駭人的殺意。
隨著這股殺念升騰,他的整個潛意識世界驟然劇變,化作了末日般的景象:黑紅交織的濃煙籠罩了整片天地,偶爾有猙獰的閃電,撕裂這片死寂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