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黎明的微光刺破三叉戟河平原的濃霧時,赫倫堡的城牆上,兩尊身影如石雕般佇立,俯瞰著下方那支在大地邊緣狼狽回竄的軍隊。
勞勃·拜拉席恩的重錘死死頓在地面上,而泰溫·蘭尼斯特那張即便在喪親時都未曾崩壞的臉,此刻正由於由於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昨夜,泰溫親率七千西境精銳發起襲營,試圖在那頭惡龍陷入沉睡時,為聯軍奪回一點可憐計程車氣。
可現在,出現在他們視線中的殘兵,竟已不足三千人!!!
這不僅僅是一場區域性戰役的失敗,這簡直是一場由於由於由於降維打擊而引發的屠殺。
在那個連重型弩炮都尚未完全普及的時代,短短十分鐘的接觸戰,竟然葬送了整整四千名身披精鋼重鎧、訓練有素的帝國精銳。
這在人類戰爭史上是聞所未聞的。
可血淋淋的現實就擺在他們面前,那四千具屍體,此刻正永遠地留在了那個由於由於亞空間能量詛咒過的焦黑大營前方。
泰溫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肺部,才讓他強行壓下了那股幾乎要自焚的怒火。
“陛下,計劃……部分成功了。”泰溫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悲涼,“我們確實贏得了一場‘勝利’,但如您所見,這份戰績的背面,是蘭尼斯特家族無法承受的代價。”
勞勃·拜拉席恩沒有說話。他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彷彿有千萬只毒蟲在啃噬他的神經。
四千名士兵,意味著四千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意味著他必須在原本就捉襟見肘的軍費中,挖出一筆天文數字般的撫卹金,否則,剩下計程車兵將再也不會為他這種由於由於冷血而聞名的君王效命。
就在勞勃準備咆哮著宣洩壓力時,一種奇怪的、宏大卻又充滿慈悲的聲音,跨越了戰場的廢墟,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膜。
那不是士兵的喊殺聲,也不是戰馬的嘶鳴。
那是一陣由於由於數萬人整齊劃一的吐息而匯聚成的……禱告聲。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城牆,在勞勃耳邊顫聲低語了幾句。
那一瞬間,勞勃的臉色由青轉白,隨即變得鐵青。他猛然推開身旁的將領,大步流星地衝向赫倫堡最高處。
“去城頭!”
當泰溫與一眾領主登上女牆,極目遠眺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徹底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讓那名女子的聲音在每一個人耳畔響起,輕柔得如同戀人的低語,卻又厚重得如同神明的諭旨: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那聖潔而柔美的女聲,帶著母性般的溫柔,在戰場上空反覆盪漾。這種聲音彷彿有一種魔力,能瞬間平復人們內心對殺戮的焦慮。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
城牆下,萬眾矚目。
數以萬計的紅神軍團士兵正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而在陣列的最前方,是那個讓他們感到恐懼、卻又不得不瘋狂膜拜的身影——神皇伊納爾。
他正微微低頭,雙手合十,神情肅穆地進行著無聲的默哀。
而在他身側,金瓦娜那頭如潑墨般的黑髮在晨風中飛舞,那一雙赤紅色的眼瞳中流轉著足以洗滌靈魂的靈能。那響徹天地的聖歌,正是出自這位大司祭之口。
在他們面前,是層層疊疊的、死狀極慘的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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