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納爾·坦格利安注視著提利昂·蘭尼斯特離去的背影,那一抹矮小的身軀此刻卻散發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毀滅氣息。他知道,由於自己丟擲了那個關於“重塑神軀”的誘餌,這位御前首相已經徹底淪為了他的戰爭工具。
人類本質上是極其自私的生物,尤其是當那份誘惑涉及到了自身靈魂深處最極致的缺失時。提利昂在嘲諷與殘疾的陰影下生活了數十年,他曾無數次祈禱能像普通人一樣行走、像強者一樣被敬畏。
現在,復仇的渴望與重生的利益在他心中交織成了最堅固的枷鎖,讓他甘願為了伊納爾的“黃金之路”去屠戮世間的一切。永遠不要低估一個被壓抑了一生的、被仇恨徹底矇蔽了雙眼的人,他們爆發出的能量足以移山填海。
維桑尼亞二世坐在一旁,看著丈夫那副雲淡風輕操縱眾生的模樣,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調侃:“丈夫,你操縱人心的手段真是越來越冷酷了,甚至連那一點微小的自尊都要壓榨乾淨。”她的語氣中沒有半點責備,反而透著一種由於由於由於絕對崇拜而產生的盲從。
在她看來,伊納爾這種近乎神蹟的權謀,正是引領人類走向新時代的必要手段。雷妮絲則帶著一絲多恩式的銳利諷刺補充道:“如果一個國王不懂得如何玩弄手中的棋子,那麼他不如現在就脫下這身沉重的甲冑,滾回他的莊園去種地。王座之上的每一滴酒水,本質上都是由犧牲者的鮮血釀成的。”
然而,伊納爾並沒有在這些凡塵的權力博弈中停留太久。他緩緩站起身,原本紫色的眼眸中猛然爆發出兩道足以撕裂現實維度的光焰。隨著他修長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整座主營帳內的空間開始發生詭譎的坍塌與重組。
那是“時空樞紐”的降臨。
在維桑尼亞與雷妮絲驚愕的注視下,四周的營帳帆布、燈火與泥土瞬間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滿了星辰餘暉與虛無波紋的無垠空間。
這裡沒有重力,沒有明確的方位感,無數代表著過去碎片的光影如流螢般在周圍飛舞。雷妮絲感到一種由於由於由於神性的共鳴而產生的強烈顫慄,她發現自己正站在這場跨越了法則界限的神蹟中心。
在樞紐的核心地帶,光影逐漸凝固,顯現出一個清麗而哀傷的身影。
那名女性穿著一身帶著多恩風格的長裙,膚色如小麥般紅潤,但神情卻充滿了某種跨越生死後的超然。當雷妮絲看清對方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時,整個人由於由於由於極度的震驚而僵在了原地,淚水幾乎是在瞬間奪眶而出。
“母……母親?”雷妮絲顫聲呼喚,聲音中填滿了十四年的血色虧欠。
出現在眼前的,正是本該在君臨陷落之夜、在格雷果·克里岡的暴行下慘死的伊莉亞·馬泰爾。
由於伊納爾在那一晚動用了時間回溯與亞空間儲存的禁忌力量,這位高貴的多恩公主並沒有真正消散在虛無中,而是作為一種特殊的生命形態,被儲存在了這個樞紐的深處。
伊納爾步履穩健地走上前,他在這個由他主宰的位面中展現出了真正的神皇威嚴。面對這位曾經的坦格利安王妃,他按照維斯特洛最高規格的禮儀微微欠身,語調平和而莊重:“母親大人。”
這個稱呼讓伊莉亞·馬泰爾那原本迷茫的眼神重新聚焦。她死死盯著眼前的年輕人,在那張英俊得近乎妖邪的臉上,她看到了雷加·坦格利安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種來自北境的、堅毅如冰原的輪廓。
“你是……伊納爾?萊安娜的孩子?”伊莉亞的聲音沙啞而充滿了不可思議。
由於她曾作為雷加的正妻,親眼見證並默認了那場在赫倫堡開啟的秘密戀情,她甚至曾和萊安娜一起討論過這個未出世的孩子該叫什麼名字。在那一瞬間,她透過血脈間的某種感應,徹底確認了伊納爾的真實身份。
伊納爾沒有進行冗長的敘舊。他深知時間對於凡人精神的損耗是極其危險的。他伸出手,指尖微微發燙,輕輕點在了伊莉亞的眉心。
在一瞬間,伊納爾將過去十四年來、關於雷妮絲如何倖存、關於坦格利安如何復興、以及他如何重塑世界的關鍵資訊流,以一種由於由於由於神識灌頂的方式直接烙印進了伊莉亞的靈魂中。
這樣做是為了節省時間,也為了讓這對跨越生死的母女能有純粹的私人空間。
隨後,伊納爾體面地退到一旁,將這個重逢的時刻完全留給了雷妮絲與伊莉亞。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虛空的陰影中,注視著兩位女性緊緊相擁。這是一種奇妙的錯覺:在這個由冰冷的魔法與殘酷的權謀構建的世界裡,唯有這一抹重逢的溫情,才讓他感到自己依然保留著作為“人”的一絲餘溫。
然而,就在這個寂靜的時刻,伊納爾感到一個輕柔且溫潤的軀體從背後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後背。兩隻潔白如玉的手臂環繞住了他的腰部,一股極其熟悉的香氣瞬間擊穿了他的所有防線。
那是冬雪玫瑰的芬芳。
那是在極北之地的冰雪中傲然綻放的冷冽香氣,也是他在每一個由於由於由於孤獨而驚醒的夜晚,在記憶深處反覆勾勒的那抹屬於生母的靈魂氣息。
在這個凝固了時空法則的樞紐中心,那位本該長眠在臨冬城地窖裡的冬之女——萊安娜·史塔克,正無聲地擁抱著她那個已經登臨神位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