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皇宮深處,皇家大圖書館。
奈麗絲步履輕盈地穿梭在一排排高聳入雲的古木書架之間。這是一個龐大到令人感到窒息的古老空間,甚至顯得與這個高度發達的星際時代格格不入。放眼整個浩瀚的人類帝國,這恐怕是唯一一座依然大規模保留著實體紙質書籍的避難所。
柔和純白的靈能壁燈灑下靜謐的光暈。奈麗絲順著長廊向右側轉去,在兩排猶如峽谷般深邃的書架縫隙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陣陣微弱閃爍的靈能微光。
一抹溫柔的笑意在奈麗絲那絕美的臉龐上盪漾開來。她放輕腳步湊上前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留著一頭璀璨如瀑布般金色長髮的嬌小身影。那個小人兒正捧著一本體積大得有些誇張的古老厚重典籍,那張精緻得毫無瑕疵的小臉上,寫滿了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專注與嚴肅。
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人兒,奈麗絲眼底的母性光輝幾乎要滿溢位來。她這輩子都未曾設想過,自己那顆早已在千年的禁慾歲月中淬鍊得猶如精金般冷硬的心,竟然會如此瘋狂、毫無保留地去愛著一個人——她的親生女兒。
因為米凱拉的意外降生,這位一向恪守清規戒律的純潔聖女甚至差一點就破了自己的誓言,但經過無數個日夜的痛苦掙扎與深思熟慮,她最終還是選擇繼續堅守她作為神皇女祭司的職責。
“我親愛的小巨龍,在看什麼書這麼入迷呀?”
奈麗絲悄無聲息地走到米凱拉身後,伸出雙臂,將那個嬌軟的小身軀緊緊擁入一個充滿溫熱馨香的懷抱裡。看著女兒那張因為突襲而略顯無奈的精緻小臉,奈麗絲忍不住低下頭,在她那嬰兒肥還沒完全褪去的可愛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她是真的把這個女兒寵到了骨子裡。
米凱拉被母親死死地箍在懷裡,那雙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的璀璨金眸中閃過一絲生無可戀的無奈。但她並沒有徒勞地去掙扎,而是乖乖地接受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擁抱。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以她母親那堪稱恐怖的半神級實力,別說她現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就算她能瞬間逃到幾光年外的另一顆星球上,她那護犢子到極點的母親也能瞬間把她抓回來。
認命般地長嘆了一口氣,米凱拉用一種與其母親奈麗絲神似、輕柔且空靈的嗓音回答道:“我在看《坦格利安家族的崛起與權力之路》。”
提及此事,米凱拉那遠超常人的大腦不禁開始了飛速的運轉。她忍不住在心底將自己這一世的祖父——伊納爾,與她前世的母親——“永恆女王”瑪莉卡,進行了一番深度的橫向對比。
這兩人身上有著太多驚人的相似之處:他們都彷彿是被某種超越了凡人理解極限的無上存在所欽定,並最終一步步登神,化作了君臨天下的真神!儘管直到現在,米凱拉也沒有發現任何確鑿的證據,能證明她的祖父像瑪莉卡那樣,曾被類似於“無上意志”那樣的超維實體所選中。
但如果拋開這些不談,單看這兩位神明所建立的豐功偉業,那簡直是有著雲泥之別!
瑪莉卡所建立的黃金樹帝國,其疆域不過是侷限於區區一顆星球上的一塊大陸罷了;而她祖父伊納爾所統治的人類帝國,其版圖竟然恐怖地覆蓋了整個銀河系足足百分之十五的廣袤星域,將數以千計的龐大行星徹底踩在腳下!這其中的量級差距,簡直就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奈麗絲索性直接在圖書館那鋪著奢華靈獸皮的木質地板上盤腿坐了下來,讓米凱拉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隨後,她心念一動,那本厚重如磚塊的古籍便在靈能的託舉下,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中。
嘩啦啦——!
在奈麗絲那堪稱變態的阿爾法級靈能掃描下,古籍的書頁開始以一種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瘋狂速度自動翻閱!僅僅只過了三十秒,這本洋洋灑灑數百萬字的恢弘鉅著,其所有的文字內容便已經被完美地刻印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呵呵,這書絕對是個腦殘狂信徒寫出來的。裡面的內容全都是些沒有營養的彩虹屁,根本算不上一本擁有客觀事實的嚴謹史書。”奈麗絲忍不住嗤笑出聲,對書中那些誇張到了極點的馬屁和吹捧感到極度無語。
在那位馬屁精作者的筆下,伊納爾簡直被神化成了不可直視的禁忌存在。書中甚至煞有介事地描寫道:神皇是駕馭著七彩祥雲、在漫天天使的簇擁下從天而降的;他腳尖觸碰過的貧瘠土地,會瞬間化作流淌著蜂蜜的沃土;他哪怕只是隨手的一下碰觸,都能徹底治癒世間所有的絕症。
“我當然知道這上面寫的很多東西都太誇張了。”米凱拉那張精緻的小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她根本不在乎這些水分,“但不可否認的是,拋開那些虛無縹緲的神話色彩,這書讀起來確實挺有意思的。最起碼,作者在瘋狂讚頌祖父所做出的那些豐功偉績時,可是毫不吝嗇筆墨的。”
“是啊,他把能誇的都誇了,卻唯獨刻意地忽略了你祖父當年所犯下的那些駭人聽聞的血腥暴行。”奈麗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毫不避諱地補充道。
伊納爾是個悲天憫人的聖人嗎?開什麼星際玩笑!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他是一個不折不扣、字典裡只有殺戮與征服的鐵血暴君!在無盡的星海中,不知道有多少外星異族在聽到他的名字時會瑟瑟發抖,他們驚恐地稱呼他為“暴君”、“普拉尼託斯的獨裁者”,甚至將其視為“人類這個惡魔種族的終極魔王”!
平心而論,那些慘遭滅族的外星異形罵得一點都沒錯,伊納爾確實是這些負面詞彙的最完美化身,甚至比這些詞彙還要殘酷百倍!
但那又如何?!對於人類而言,他就是至高無上的聖人!是帶領全人類跨越階級的帝皇之神!正是因為他那令人髮指的殘暴與鐵血手腕,才讓人類這個曾經弱小的種族,在短短一千多年的時間裡,猶如坐火箭般強勢崛起,硬生生殺成了一個在已知宇宙中傲視群星的霸主級文明!
“給我牢牢記住,米凱拉。”奈麗絲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語氣變得溫柔卻又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在這浩瀚的星海中,非我族類,皆為死敵!如果我們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軟弱,那些虎視眈眈的異族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將我們撕成碎片!
在這個奉行著黑暗森林法則的太空時代,對異族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種族最殘忍的背叛!如果停止了對宇宙資源那永無止境、貪得無厭的瘋狂掠奪,人類就會陷入停滯,就會枯萎,最終在虛弱中被其他文明徹底吞噬!”
奈麗絲可以把最極致的溫柔與善良給米凱拉,但這份善良有著嚴苛的界限——它僅僅只對自己的家人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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