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靠在太師椅上，沒有立刻答應下來。
這要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不過青島一戰讓他看清了小日本的虛實。
被消滅三萬，俘虜一萬，就被川省張毅敲詐18噸黃金，日本人竟然沒有接著出兵打回去，而是來找他出面商議減免賠償款。
這可就耐人尋味了，顯然小鬼子也沒有表現的那麼強大。
張毅那小子割據川省，又出兵佔據青島，大敗日軍，風頭一時無兩。最關鍵的是不聽北京號令。發個電報，根本指望不了手握三十萬大軍、坐擁川省，青島的張毅乖乖聽話。
貿然逼迫張毅，非但得不到好處，反而會得罪這位實力強勁的地方諸侯。
其次，日本人吃了大虧，是袁世凱樂於見到的局面。日本勢力想要擴張山東，本就是北洋心腹大患，如今日軍慘敗，正是削弱日本的良機。
若是幫日本解圍，日後日本站穩腳跟，第一個要蠶食的便是華北。
但他又不能首接回絕公使，撕破和日本的麵皮。北方邊境壓力重重，眼下不宜和日本公開交惡。
袁世凱緩緩開口：
“公使先生，張毅遠據青島，麾下重兵雲集，自成體系，不接受中央調遣。本總統可以通電勸告，但是能否說服他，我並無一點把握。”
日置益聽了鬆了一口氣：“只要大總統願意出面調停，便是最好的助力！還望大總統盡力周旋！”
袁世凱意味深長的問道：
“調停可以嘗試。只是我有一事想問貴國。倘若我盡力勸說後，張毅依舊不肯鬆口，貴國打算如何處置？是賠付黃金贖回士兵，還是再度調集大軍，進攻膠東？”
這句話首擊要害，日置益神色一滯。日本內閣文武爭執不休，二十萬大軍動員耗費驚人，輸贏也不可知，正是進退兩難，才會前來尋求北洋幫助。
“我國內閣尚且還在商議，暫時沒有最終定論。”日置益含糊作答。
袁世凱聽了心裡一驚，這不就是不敢接著出兵了！只是一個川省軍閥就打得小鬼子賠款，到底是小鬼子不行還是川軍太兇悍了。
“這樣，兩日之內，我會擬一份電文發往青島，勸告張毅以大局為重，儘量放寬條件。但醜話說在前頭，最終決定權，依舊握在他手上。”
日置益心中稍稍安定，連連道謝，再三許諾事成之後必有回報後才告辭離去。
待日本公使走遠，廳堂之內只剩下袁世凱與心腹。
心腹低聲問道：“大總統，您當真要幫日本人向張毅施壓？”
袁世凱嗤笑一聲，
“施壓？做做樣子罷了。”
“一封不痛不癢的勸和電報送到青島就行。不必言辭強硬，點到為止。”
“更何況，我老袁怎麼可能去給外國人幫忙欺壓咱們自己人！他再不聽招呼也是中國人！”
“讓日本人和張毅互相仇恨，兩方長久對峙，互相消耗不是對我更有利。”
袁世凱目光望向東方，眼底藏著深深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