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不少人聽見動靜走出來看熱鬧。趙鍇上了年紀,追了半條街便氣喘吁吁地扶著牆罵娘,趙戊早一溜煙跑沒了影。
趙戊一口氣跑到隔壁張家門口,正好看見張翠花的親哥張簡之扛著鋤頭出來。
“喂,老張!”趙戊一把拉住他,“今天中午你睡覺的時候,聽到地裡有什麼大動靜沒有?”
張簡之被他問得莫名其妙,搖了搖頭:“沒啊,我中午睡得很香,連個雷聲都沒聽見,能有啥子動靜?”
趙戊沒再說話,鬆開手又連著去找了村裡好幾個平常幹活晚的青壯。
結果所有人的回答都一模一樣——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
趙戊站在村道中央,心跳越來越快。
中午那聲巨響明明連房子都震動了,就算村裡人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個人都聽不見。
難道只有自己看見了?
仙緣!這絕對是老天爺單獨賜給他趙戊的仙緣!
整個下午,趙戊都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在自家院子裡走來走去,連晚飯都沒吃一口,躺回床上更是翻來覆去,滿腦子都是那塊砸進土裡的黑色巨碑,還有以後飛天遁地、娶上十個八個美貌仙女的畫面。
一首熬到夜深。
窗外一輪明月升起,整個小鏡村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几几聲狗吠。
趙戊實在按捺不住了。他從床底下摸出一把平時砍柴用的鐵砍刀,別在腰後,又提上一盞破舊的青色燈籠,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摸黑出了村。
夜風吹過,金色的麥浪沙沙作響。
趙戊挑著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田埂。麥穗長得極高,幾乎擋住了視線。他順著中午記憶中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往麥田最深處摸去。
越往前走,周圍的空氣就越冷。
趙戊握著燈籠的手全是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寶貝……肯定是仙人的寶貝……”他嘴裡小聲唸叨著給自己壯膽。
撥開最後一層厚厚的麥穗,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少說有十幾丈寬的空地。地裡的麥子全都倒在了地上,像是被什麼巨物硬生生壓平的。
趙戊嚥了口唾沫,把手裡的青色燈籠往前送了送。
藉著微弱的青光,他看清了空地中央的景象。
沒有金光閃閃的仙劍,也沒有想象中能長生不老的仙丹。
倒塌的麥稈中間,盤腿坐著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的小丫頭。
小丫頭身上穿件髒兮兮的小衣服,小臉慘白,嘴角還掛著一片沒擦乾淨的血跡,背後用一條粗布帶子綁著一把連劍鞘都沒有的破鐵劍。
在小丫頭身邊,還趴著一條巴掌大小的小白狗。
趙戊提著燈籠,整個人僵在原地,傻眼了。
這算哪門子仙緣?誰家孩子大半夜跑來麥田裡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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