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是美好的，現實往往骨感。
林霄揣著他的“混沌雷印碎片”和“撿漏”大計，躊躇滿志地離開了流雲坊。他第一個目標，就是那枚二手玉簡裡提到的、據說是能量紊亂事件高發區的“雷鳴澤”。
玉簡裡的描述語焉不詳，只提到是一片常年雷霧瀰漫的沼澤，偶爾有地煞雷霆噴發，是煉製某些雷屬性法器的危險場所，常有失敗案例。但具體方位、危險程度、近期情況一概沒有。
林霄只能依靠玉簡上模糊的地圖示記，再結合自己對青嵐山脈外圍的粗淺瞭解，大致朝著西方摸索前進。
走了大半天，地勢逐漸變得低窪潮溼，空氣中水汽瀰漫，帶著一股沼澤特有的、腐敗與清新泥土混合的怪異氣味。樹木也變得稀疏古怪，許多枝幹扭曲，呈現焦黑色，彷彿被雷火反覆炙烤過。腳下泥土鬆軟溼滑，不時有渾濁的水窪和危險的泥潭隱藏在枯草落葉之下。
“應該就是這附近了……”林霄越發小心。這裡靈氣明顯比其他地方活躍，但也更加混亂，夾雜著令人皮膚微微發麻的靜電感和淡淡的硫磺味。
他嘗試握緊“混沌雷印碎片”，果然，碎片傳來比之前清晰一些的感應，指向沼澤深處某個方向，那裡似乎有微弱的、混亂的雷霆能量殘留。
林霄精神一振，朝著感應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他不敢深入，只在外圍區域搜尋。
很快，他就在一處被大片焦黑蘆葦包圍的、小水塘邊的爛泥地裡，有了發現。
那是一小片區域，大約丈許方圓，泥土呈現出不正常的、被高溫灼燒過的琉璃化質地，呈現出暗紅和焦黑的色澤，與周圍墨綠色的沼澤格格不入。琉璃化的地面中央，散落著幾塊碎裂的、同樣焦黑的石頭，以及一些融化後又凝固的、看不出原本材質的金屬疙瘩。空氣中殘留著一股刺鼻的、混合了金屬燒熔和某種礦物燒焦的味道。
“煉器……或者說，煉器失敗現場？”林霄立刻判斷出來。從殘留的痕跡和能量波動看，這裡不久前應該發生過一次小規模的、涉及雷霆與高溫的煉器事故。事故的威力估計不大，可能連煉氣後期的修士都未必能重傷，但留下的“汙染”卻很典型。
林霄蹲下身，仔細觀察。那些琉璃化的泥土和焦黑碎石，都隱隱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殘留的雷火煞氣。他拿起一塊焦黑的碎石，用“混沌雷印碎片”觸碰。
“嗡……”
碎片輕輕一震，一股比之前在坊市“黑石頭”中強烈得多的、混合了火煞與微弱雷力的能量流，從碎石中被抽取出來，湧入碎片。碎石表面的焦黑色迅速褪去，變成了一塊灰撲撲的普通石頭。
“有效！而且能量濃度高不少！”林霄眼睛亮了。果然，越是“新鮮”的、能量爆發核心區的殘留物，蘊含的可吸收能量就越多。
他立刻開始行動，像個真正的拾荒者，小心翼翼地將這片區域所有能看出異常的焦黑石塊、琉璃化土塊、金屬殘渣收集起來，堆在一旁。這個過程必須十分謹慎，因為這些殘留物雖然能量微弱，但性質不穩定，用力過猛或者用靈力不當，可能引發二次反應，雖然不致命，但也會造成麻煩。
收集了大約一小堆，林霄坐下來，拿起“混沌雷印碎片”，開始一塊一塊地“淨化”吸收。
隨著一塊塊“垃圾”在碎片的作用下失去靈異，變成凡物，林霄能清晰地感覺到，碎片內部那絲暗金流光的運轉加快了幾分，顏色也更加凝實。而在那片微縮虛空邊緣，又多了幾顆雖然依舊微小、但比之前坊市“黑石頭”提供的要清晰一些的、閃爍著暗紅與焦黃光澤的能量光點。
“不錯不錯，這一小堆，差不多相當於……”林霄估算了一下，“相當於我全力引導碎片釋放一次儲存能量來療傷的效果？而且更精純，偏向於火雷煞氣，對碎片似乎也有特別的‘滋補’作用。”
他看了看地上那堆己經變成普通石頭的“廢料”，想了想，用腳將它們踢散，混入周圍的泥沼中，毀掉痕跡。雖然他不認為有誰會來這種地方調查幾塊破石頭，但小心無大錯。
“這‘雷鳴澤’外圍，像這樣的‘事故現場’肯定不止一處。”林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感受著碎片傳來的、比之前更加活躍的波動，心中對這份“兼職”的前景多了幾分期待。
接下來的兩天，林霄沒有再返回自己的山洞，而是以“雷鳴澤”外圍為據點，開始了地毯式的“垃圾回收”工作。
他憑藉“混沌雷印碎片”對雷霆及混亂能量的敏銳感應，像個經驗豐富的獵犬，在沼澤邊緣的蘆葦蕩、枯木林、小水窪附近，又陸陸續續發現了西五處類似的、規模不一的“歷史遺留現場”。
有純粹煉器炸爐的，有引動地煞雷霆失敗的，甚至還有一處，看起來像是兩個低階修士在此鬥法，動用了雷火屬性的符籙或術法，留下了小範圍的焦土和混亂靈力殘留。
每一處，林霄都仔細地將有價值的“能量殘留物”收集起來，然後用碎片“淨化”吸收。兩天下來，他收集到的“垃圾”五花八門：焦黑的獸骨（可能是被波及的倒黴妖獸）、半融化的不知名礦石、燒焦的靈木碎塊、甚至還有幾件徹底報廢、靈氣全無、但材質似乎還行的低階法器殘骸（主要是飛劍碎片和破損的小盾）。
“淨化”吸收的過程，對林霄自身也是一種鍛鍊。他需要不斷調整靈力輸出，配合碎片吸收的節奏，避免因能量性質過於爆裂而傷及自身，也防止吸收過快導致碎片“消化不良”。在這個過程中，他對碎片的掌控力，對混亂能量的細微感知，都在緩慢提升。
而最大的收穫，自然是“混沌雷印碎片”本身。連續吸收了多處、多種型別的“廢棄能量”後，碎片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原本灰撲撲的表面，如今覆蓋上了一層溫潤的、類似上好硯臺般的深灰色光澤，觸手生溫。內部那絲暗金流光，己經從“髮絲”粗細，成長到了“細線”級別，流轉之間，隱隱有細微的電芒在其表面跳躍。那片微縮虛空也似乎擴大了一絲，裡面儲存的各色能量光點多了幾十顆，雖然單個依舊渺小，但匯聚起來，也形成了一小片朦朧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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