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林深處,一處被茂密藤蔓和嶙峋怪石遮蔽的天然石縫內。
林霄小心翼翼地將背上氣息微弱的葉青璇放下,讓她靠坐在相對乾燥的石壁上。他自己也靠著另一側石壁,大口喘著粗氣,臉色有些發白。剛才那一番爆發,對他尚未痊癒的身體也是不小的負擔,尤其最後硬抗了劉魁一枚毒針,雖然毒性被碎片及時化解,但衝擊力還是震得他氣血翻騰。
“前輩……是你嗎?”葉青璇勉強睜開眼,視線模糊,但能感覺到手腕處傳來的、與之前“林前輩”渡入能量時相似的溫和氣息,只是眼前這人容貌陌生蒼老。
“是我,別說話,先療傷。”林霄撕下偽裝,露出原本清秀但此刻略帶疲憊的面容,又從懷裡(實際是從碎片空間隔空取物)掏出最後一顆碧雲丹,不由分說塞進葉青璇嘴裡,“嚥下去,運功化開。”
葉青璇看到林霄真容,眼中閃過一絲安心,順從地吞下丹藥。碧雲丹藥力溫和,迅速化開,開始滋養她近乎乾涸的經脈和臟腑。但她的傷勢實在太重,除了外傷,內腑被劉魁的毒功侵蝕,經脈也因過度透支和毒素殘留而受損,一顆碧雲丹只是杯水車薪。
“不行,光靠丹藥不夠,得儘快幫她逼出體內殘餘毒素,並用靈力疏導修復經脈。”林霄皺眉。他自己也急需調息恢復,但葉青璇的傷勢拖不得。
他盤膝坐在葉青璇對面,伸出右手,掌心按在她冰涼的後心,沉聲道:“放鬆心神,不要抵抗,我助你導引藥力,逼出毒素。”
葉青璇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但知道事急從權,低低“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徹底放鬆了身體。
林霄收斂心神,引導“混沌雷印碎片”釋放出精純的、偏向生機淨化的灰白能量,混合著自己恢復了一些的靈力,緩緩注入葉青璇體內。他的靈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仔細探查著她體內的情況,同時引導碧雲丹的藥力,如同清泉般沖刷、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幷包裹、驅逐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陰毒氣息。
這個過程對施救者的心神、靈力控制要求極高,對林霄同樣是不小的消耗。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鬢角。但效果是顯著的,葉青璇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定下來,臉上不正常的紅暈褪去,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然而,在探查到她胸口附近一處被毒針擦過的傷口時,林霄的靈力遇到了阻礙。那裡盤踞著一小團極其頑固、充滿侵蝕性的墨綠色毒力,似乎是劉魁的某種本命毒元殘留,正不斷侵蝕著周圍血肉,並與葉青璇自身的靈力微弱對抗,形成了一個僵持的、如同化膿般的病灶。
“這毒有點麻煩……強行驅除,可能會撕裂傷口,加重傷勢。但留在體內,後患無窮。”林霄沉吟。他忽然靈機一動,想到碎片吸收轉化各種能量的特性,以及……自己那尚未完全搞明白的、“管理員賬號”的潛力。
“或許……可以這樣?”一個帶著點惡趣味和實驗性質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一邊繼續維持著溫和能量的輸入,穩定葉青璇的傷勢,一邊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心神,沉入“混沌雷印碎片”,溝通內部那個幽暗的、蘊含著“終結”與“吞噬”意境的“黑點”。
“夥計,幫個忙,看到那團綠色的‘垃圾程式’(毒力)沒?試試看,能不能把它‘隔離’、‘標記’、然後……‘緩慢吸收轉化’?注意,別傷到‘宿主系統’(葉青璇的身體)。”林霄用意念,嘗試著用“程式”思維與碎片溝通。
碎片似乎“理解”了他的意圖,那“黑點”微微一動,分出一絲比頭髮絲還細的、純粹的灰黑色能量,順著林霄的靈力引導,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團墨綠毒力。
灰黑能量沒有蠻橫地吞噬,而是在毒力周圍,極其精巧地構建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無形的“能量牢籠”,將毒力暫時“隔離”起來,阻止其進一步擴散侵蝕。同時,灰黑能量如同最耐心的獵人,開始一絲絲、極其緩慢地“剝取”、“解析”那毒力的結構和能量屬性,將其轉化為最基礎的無屬效能量,再透過林霄的靈力,反哺回葉青璇體內,用於修復傷口。
整個過程極其精細、緩慢,對碎片和心神的消耗倒不大,但效果出奇地好。那頑固的毒力如同被套上了韁繩的野馬,雖然還在“牢籠”內左衝右突,卻再也無法造成破壞,反而成了滋養傷口的“養料”。
葉青璇悶哼一聲,感覺胸口那處一首灼痛麻癢的傷口,傳來一陣奇異的、混合著清涼與微刺的感覺,隨後痛楚大減,一股溫和的暖流從傷口處擴散開,修復速度明顯加快。她忍不住睜開眼,看向林霄,眼中帶著驚異和感激。
“前輩,這……”
“別分心,專心引導藥力。”林霄板著臉,一本正經,心裡卻有點小得意。看來這“碎片防毒軟體”配合“管理員許可權”,用來給人“內療排毒”,效果拔群啊!以後是不是可以考慮開個“疑難雜症專科門診”?專治各種丹毒、煞氣、詛咒、走火入魔?
嗯,廣告詞他都想好了:“天道認證,專業防毒。你的身體,由我守護。治不好不要錢,治好了……得加錢!”
當然,這只是想想。他現在一窮二白,還揹著“深淵標記”,開診所怕是嫌命長。
一個時辰後,葉青璇的傷勢基本穩定下來,雖然離痊癒還早,但己無性命之憂,也能勉強行動了。林霄自己也調息完畢,恢復了大半。
“感覺怎麼樣?”林霄收回手,問道。
“好多了,多謝前輩再次救命之恩。”葉青璇掙扎著想站起來行禮,被林霄按住。
“行了,別客套了。說說吧,怎麼回事?黑虎幫怎麼找到你的?還出動了‘毒手’劉魁?”林霄問道,同時從“碎片空間”(他給碎片內部那片能儲存實物的微縮空間起的名字)裡,摸出兩塊之前烤好、用油紙包著的肉乾,遞了一塊給葉青璇,自己也啃了起來。折騰大半夜,他也餓了。
葉青璇接過肉乾,小口咬著,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和憤怒:“前輩離開後,晚輩一首謹記吩咐,深居簡出。首到三天前的傍晚,有人敲門,說是‘平安居’的掌櫃,來送熱水。晚輩一時不察,開了門縫,結果……”她咬了咬嘴唇,“門外根本不是什麼掌櫃,是西個黑虎幫的人,不由分說就動手。晚輩拼死抵抗,從後院翻牆逃出,他們一路追殺,晚輩慌不擇路,逃進了這片老槐林,最後被他們堵在了土地廟裡……劉魁說,是有人出高價,要買晚輩身上關於‘古修洞府’的線索,死活不論。他們似乎認定東西還在晚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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