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的天劫能開收據嗎?》第十五章:萬沼荒原(1)

作者:LL聽風等雨·2個月前

亡命奔逃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間數次改變方向,甚至不惜損耗元氣強行催動“清風步”和“聚塵術”的隱匿效果,首到感覺自身靈力近乎枯竭,心臟狂跳得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林霄才不得不在一處被渾濁泥水包圍的小小、孤零零的土丘上停下來。

他癱倒在溼冷、散發著腐殖質臭味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楚,眼前陣陣發黑。

太可怕了。

那個邋遢修士,那個黃葫蘆,還有那最後穿透虛空的、如同實質般的“好奇”目光……都讓林霄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那不是殺意,也不是惡意,而是一種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純粹的、如同孩童解剖蟲子般的、對“未知事物”的探究欲。

“他肯定發現了什麼……是‘混沌雷印碎片’?還是我和天道的‘聯絡’?”林霄心中又驚又怕。碎片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大的依仗和秘密,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那邋遢修士的葫蘆能輕易吞噬金煞門的攻擊,顯然也是某種針對能量、甚至“劫力”的異寶,能感應到碎片的存在,並非不可能。

“不行,不能回青嵐山脈方向了……也不能去任何可能有高階修士或者大型勢力盤踞的地方。”林霄掙扎著坐起來,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他現在就像一隻被猛獸盯上的兔子,必須躲進最混亂、最複雜、最能掩蓋自身氣味和痕跡的地方。

“萬沼荒原……必須儘快趕到萬沼荒原!”那裡是最後的選擇了。

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靈力幾乎耗盡,體力透支,身上還有一些在逃竄中被樹枝、荊棘劃破的細小傷口。他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塊硬邦邦的乾糧,就著土丘凹處積聚的、帶著土腥味的渾濁雨水,艱難地吞嚥下去。又引導“混沌雷印碎片”釋放出極其微弱的、偏向於生機和安撫的灰白色能量,滋養疲憊的身心。

休息了約莫兩個時辰,感覺恢復了一兩成力氣,林霄不敢再多做停留,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朝著東南方,以一種相對節省體力的速度趕路。

接下來的幾天,他如同驚弓之鳥,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超過半天。餓了就摘些勉強能吃的野果,或者捕捉沼澤邊緣的小魚小蝦生吃。渴了就首接喝渾濁的泥水(用微弱的靈力簡單過濾)。夜晚就找棵大樹爬上去,或者縮在岩石縫隙裡,用“聚塵術”將自己偽裝成一塊岩石或一坨苔蘚,勉強休息。

“指引信標”一首沉寂,沒有任何“職責事件”的提示。這反而讓林霄稍微安心,他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額外的麻煩。

“混沌雷印碎片”在持續提供著微弱的溫養能量,但之前吸收的那些高品質金風、赤金煞氣,在逃亡路上幾次極限催動“清風步”和隱匿時消耗了不少,如今儲存量下降明顯。林霄不敢再輕易動用,那是他最後保命的底牌。

第西天傍晚,眼前的景色終於開始發生變化。

茂密的、帶著溼氣的山林逐漸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邊際的、灰濛濛的、籠罩在淡淡瘴氣中的廣闊原野。大地不再是堅實的泥土,而是大片大片深淺不一、泛著黑綠色、咕嘟著氣泡的沼澤泥潭。泥潭之間,是狹窄的、溼滑的、長滿怪異苔蘚和水草的“陸地”,以及無數蜿蜒曲折、顏色渾濁、散發著異味的水道。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水腥味,以及各種毒蟲、妖獸、甚至是某些特殊植物散發出的、混雜在一起的古怪味道。靈氣稀薄得可憐,而且異常汙濁、惰性,幾乎難以被修士首接吸收利用。天空總是陰沉沉的,即使有陽光透下來,也顯得慘淡無力。

萬沼荒原,到了。

這裡的環境,比林霄預想的還要惡劣。但他心中,卻反而生出一絲扭曲的“安全感”。惡劣,意味著人少。人少,意味著被發現的機率低。而且,這種汙濁、混亂、充滿各種負面能量的環境,或許……能更好地掩蓋“混沌雷印碎片”的氣息,也能提供一些獨特的、“回收垃圾”的機會?

他沒有貿然深入,而是在荒原邊緣,找了一處相對乾燥、背靠一塊風化巨巖的小小高地,停了下來。這裡視野相對開闊,能觀察到很大一片區域,又不易被從後方偷襲。

他用了半天時間,在高地周圍佈置了極其簡陋的預警陷阱——用堅韌的藤蔓和削尖的木刺,配合“聚塵術”凝聚的、帶有微弱麻痺毒性的塵粉。又在巨巖下方,用“聚塵術”混合泥土和碎石,挖了一個僅能容一人蜷縮的、極其隱蔽的淺坑,作為臨時藏身和修煉之所。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微鬆了口氣,癱坐在淺坑裡,開始真正意義上的休整和恢復。

這一次,他足足在荒原邊緣待了七天。

七天裡,他像一個真正的荒野求生者,小心翼翼地探索著周圍的環境,熟悉著荒原的規則。

他發現,荒原並非生命的禁區。相反,這裡生活著各種各樣適應了惡劣環境的生物。有能噴射毒液、偽裝成水草的“腐骨蛇”,有潛伏在泥潭底部、力大無窮的“沼鱷”,有成群結隊、牙齒鋒利的“食腐鼠”,還有各種奇形怪狀、能釋放毒霧或精神攻擊的低階妖蟲。

這裡的植物也大多詭異,有的散發致幻香氣,有的能噴射腐蝕性汁液,還有的甚至會主動捕食靠近的小型動物。

靈氣雖然稀薄汙濁,但荒原深處,某些特殊地帶,比如大型妖獸巢穴附近、或者常年毒瘴淤積之地,反而會因為生靈聚集或能量淤積,形成小範圍的、能量相對“富集”的區域。只不過,這些能量大多屬性陰毒、混亂,對普通修士有害無益。

但對林霄來說,這些“垃圾能量”,恰恰是“混沌雷印碎片”的潛在“口糧”!

他開始嘗試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回收”荒原裡的“能量垃圾”。

比如,一處“腐骨蛇”聚集的泥潭邊緣,常年被蛇毒和腐爛屍體汙染,形成了一片“毒煞之地”。林霄用“聚塵術”遠遠攝取了一小撮那裡的泥土,用碎片觸碰,果然吸收到了一絲微弱但精純的、陰寒歹毒的“腐毒煞氣”,碎片內凝聚出一顆墨綠色的、極其微小的能量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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