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青嵐山脈外圍,人煙活動的痕跡便逐漸多了起來。廢棄的臨時營地、熄滅己久的篝火堆、散落在林間的破損符籙和法器碎片,以及空氣中偶爾殘留的、混雜了血腥、煞氣、和未散盡靈力的混亂氣息,都昭示著這裡在過去的兩個多月裡,並不平靜。
林霄沒有走大路,依舊沿著山林僻靜處潛行。“聚塵術”的隱匿效果隨著他修為提升和對碎片掌控加深,己臻化境,配合“清風步”,使他如同一縷真正的山風,難以被察覺。煉氣六層巔峰的神識也足以讓他提前發現大部分潛在的危險。
沿途,他又遇到了兩撥小規模的爭鬥,都是三五成群的散修,為了一些低階的妖獸材料或幾塊下品靈石,打得頭破血流。林霄遠遠繞開,沒有理會。這種層面的爭鬥,對他己無威脅,也引不起他任何興趣。
他的目標是距離青嵐山脈主脈約兩百里、位於山脈東南邊緣、規模比楓葉鎮更大、也更混亂的散修聚集地——“青嵐鎮”。這是附近千里內最大的散修坊市,由幾個實力較強的散修家族和一個小型商會聯盟共同管理,訊息靈通,資源也相對豐富,是他打探訊息、瞭解現狀、以及尋找築基丹線索的最佳選擇。
三天後,青嵐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與楓葉鎮不同,青嵐鎮並非依山而建,而是坐落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山間盆地。鎮子規模頗大,有簡陋但還算堅固的城牆和城門,城內建築高低錯落,街道縱橫,人流如織,遠遠就能聽到隱約的喧囂聲。鎮子上空,各種顏色的遁光時隱時現,顯然修士的數量和修為層次,都比楓葉鎮高出不止一籌。
城門口,有身穿統一制式皮甲、手持法器的守衛在盤查進出者。守衛修為不低,領頭的竟有煉氣八層。盤查也比楓葉鎮嚴格得多,不僅要檢查身份令牌(散修可臨時辦理),還要用一件特殊的銅鏡法器照過,似乎在檢測有無易容、邪氣或者某種特殊標記。
林霄皺了皺眉。他哪有什麼身份令牌。不過,以他現在的修為和手段,混進去應該不難。
他在鎮外山林中等到了傍晚,天色漸暗,進出的人流稍減。他看準時機,在守衛交接、注意力稍懈的剎那,將“聚塵術”催動到極致,整個人的身影、氣息、甚至體溫,都瞬間與旁邊一塊巨石的陰影完美融合,如同隱形一般,貼著牆根,快如鬼魅地從城門一側的陰影中滑了進去。守衛只覺眼前似乎有微風拂過,定睛看去,卻什麼都沒有,只當是山風。
進入鎮內,喧囂聲撲面而來。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燈火通明,售賣著各種丹藥、符籙、法器、材料,甚至還有一些低階的功法玉簡。路邊地攤更是密密麻麻,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人流摩肩接踵,修士凡人混雜,氣息混亂駁雜。
林霄收斂氣息,將修為壓制在煉氣西層左右,融入人群。他看似漫無目的地閒逛,實則在留意著周圍的談話,收集著資訊。
“聽說了嗎?北邊‘黑水澗’前天又打起來了!‘金煞門’和‘血刀會’為了爭一處疑似古修洞府的入口,死了幾十號人!”
“何止!西邊‘鬼哭林’昨天有寶光沖天,據說是一件古寶出世,引得七八個築基前輩出手爭奪,打得天昏地暗,最後誰也沒得手,古寶自己破空飛走了!”
“‘玄陰教’的人也露面了,好像在找什麼人,神神秘秘的。”
“最近鎮裡來了好多生面孔,一個個修為都不弱,聽說連‘天機閣’和‘百寶樓’的人都驚動了,似乎在暗中調查什麼。”
“還不是為了那‘古修洞府’!據說那地圖不止一份,拼湊完整就能找到真正入口,裡面可能有金丹、甚至元嬰前輩的傳承和寶藏!誰不眼紅?”
“眼紅也得有命拿!這段時間,因為那破地圖死的人還少嗎?要我說,咱們這些煉氣期的,還是老老實實賺點靈石,別去湊那熱鬧……”
各種訊息紛至沓來,印證了林霄的猜測。青嵐山脈因為“古修洞府地圖殘片”的傳聞,己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吸引著各方勢力前來攪動風雲。衝突、殺戮、陰謀,無處不在。連青嵐鎮這種相對“有秩序”的地方,氣氛也緊張了許多。
“金煞門”、“血刀會”、“玄陰教”……還有之前遇到的黑衣人勢力,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多隱藏在暗處的勢力……這潭水,比他想得還要渾,還要深。
他對“古修洞府”依舊沒興趣。但這場風波,顯然會影響他接下來的計劃。首先,築基丹這種戰略資源,在風波中恐怕會更加搶手,價格飆升,獲取難度大增。其次,混亂的環境雖然方便渾水摸魚,但也意味著危險無處不在,他需要更加小心。
“先找個地方落腳,再慢慢打聽。”林霄穿過幾條喧鬧的街道,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後巷。這裡有一些專門出租給低階散修的、條件簡陋但價格便宜的“客棧”,其實就是大通鋪或者隔開的小單間。
他選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門口掛著“平安居”木牌的小店走了進去。店主是個煉氣三層、滿臉和氣的老者。
“道友是住宿?單間一日兩塊下品靈石,通鋪五個銅板。”老者笑眯眯道。
“單間,先住三天。”林霄掏出六塊下品靈石(這是他僅剩的靈石了,之前在荒原基本只用貢獻點和以物易物)。他現在身家還算“豐厚”,有貢獻點,有碧雲丹(還剩一顆),有“淨塵白玉蘭”,還有碎片裡儲存的各種能量,但世俗流通的靈石確實不多了。
“好嘞!甲字七號房,這是門牌,後院左手邊第三間。熱水自取,飯菜另算。”老者接過靈石,遞過一塊木牌。
房間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但還算整潔。林霄關好門,佈下一個最簡單的隔音禁制(用靈石激發),然後才坐下,開始仔細梳理目前的情況和下一步計劃。
目標很明確:獲取築基丹,或者找到能替代築基丹的築基機緣。
途徑可能有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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