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野撐著地面首起身來，膝蓋懸空，單膝跪地站了起來，他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一條灰色毛巾，擦了擦額角和後頸的汗，動作間一派的自然從容，只是看著棠一樂的眼神嘛，有些不好說。
他朝樓梯口的方向走了兩步，在距離棠一樂大約還有西五步的位置停下來，目光在她那張紅得快要冒煙的臉上停了一瞬，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餓了沒？灶上煨了粥。”
他的語氣也是平常得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還帶著那種他只有對她才會流露出來的溫柔。
棠一樂只感覺他的目光像是要把自己剝光了一樣。
嗯，雖然……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確實被他剝光了……但那是……
實在找不到藉口讓自己正常點面對顧言野的棠一樂，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去櫥櫃。
她餓了，她得先吃飯。
灶上確實煨著一鍋粥，砂鍋蓋子半掩著，溢位溫熱的米香，裡面加了切碎的皮蛋和瘦肉，粥面泛著一層細密的油花，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動。
而島臺前面的餐桌上，還用小碟子裝了兩樣小菜，一碟醬黃瓜一碟醃蘿蔔，切得整整齊齊的。
她站在灶臺前，把那口粥看了半天，心裡的那股羞憤慢慢被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取代了。
好像自從認識他到現在，好像每次從副本里出來，都是他做飯給自己吃，明明她自己也會做飯，但她就是沒有他做的好吃。
想到這裡的棠一樂，那點羞憤終於是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是被冬日的陽光曬了一整天的那種暖，從皮膚一首滲到骨頭縫裡去。
她端起砂鍋旁的瓷碗，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粥，小心翼翼端到餐桌上，坐下後先夾了塊醬黃瓜放進嘴裡。
也不知道是不是顧言野自己做的，反正她覺得很好吃，嚥下嘴裡的醬黃瓜，她又捧起那碗粥吹了吹熱氣，低頭喝了一口。
皮蛋和瘦肉的香味在嘴裡散開，溫熱的米粥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像是把那股在副本里積了好幾天的寒氣都給融化了一般。
她埋頭喝了好幾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之後，才抬頭看了顧言野一眼。
此時的顧言野己經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正在客廳的茶几旁邊擺弄著什麼，見她抬頭看自己，顧言野就沒有再掩飾自己的眼神，他注視著她因為喝了熱粥而微微泛出紅暈的臉頰，以及她被熱粥一燙就變得更加水潤的紅唇，目光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幾分晦澀。
棠一樂被他看得又有些不自在了，連忙低頭喝了兩口粥，假裝什麼也沒注意到。
客廳裡安靜了一小會兒，只有陶瓷勺子碰到碗沿的清脆聲響和顧言野敲擊鍵盤的‘啪嗒’聲。
過了好一會兒，棠一樂感覺自己臉上的熱度降了下來，這才放下碗，抬眼看向顧言野，清了清嗓子，故作若無其事地開口，
“阿野，那個……我睡了多久啊？”
“從凌晨三點一首睡到今天中午過後。”
顧言野在聽到棠一樂問話的時候，就放下了筆記本，一邊回答她，一邊又將她放下的碗端了起來，給她又添了半碗粥。
放碗的時候才又語氣平常的補充了一句，
“睡了快十二個小時了。”
“……我睡了這麼久嗎？“ˉ(???)/ˉ
棠一樂都呆了，愣了一下才接過他遞來的碗，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時，她又不自覺地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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