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攥著教案的手指微不可察地緊了緊，但她臉上的微笑沒有一絲破綻。
“很好。還有呢？”
她的語氣輕而穩，甚至帶上了一點鼓勵的意味。
那女生像是疑惑的歪了歪頭，但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化，
“還有紅色。”
“紅色是暖色。”
另一個學生接上了她的話，聲音和第一個女生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那種甜到發膩卻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調子。
“還有棕色，棕色是暖色。”
“有藍色。藍色是冷色。”
“有橙色，橙色是暖色。”
一個接一個的學生開始回答，每個人只說一個顏色和它的冷暖屬性，沒有人搶答，也沒有人說重複的答案。
等最後一個學生說完的時候，三十九個人又恢復了那種端端正正、雙手疊放的姿態，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棠一樂點了點頭，做出一副很滿意的樣子，
“同學們都說得很好。看來大家都有認真聽講。”
她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又抬眼看了看黑板旁邊的掛鐘。
十一點二十五分。
她是在十一點整左右被傳送進副本的，也就是說，這節課己經進行了二十五分鐘。
這節課要上多久？
什麼時候下課？
下課之後她又該去哪裡？
這些她都不知道。
但她不敢表現出任何迷茫。
她把講臺上的東西簡單歸整了一下，剛想借著說話拖延時間，就聽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一聲清晰的鈴聲。
那鈴聲和普通學校的下課鈴幾乎一模一樣，三聲短促的“叮鈴鈴”，清脆而單調，在整個校園裡迴盪開來。
在鈴聲響起的瞬間，教室裡的學生們就全部站了起來，剛才安靜的可怕的教室，似乎也隨著這鈴聲“活”了過來一般，桌椅被碰撞的聲音此起披伏，配合著“謝謝老師，老師再見”的聲音，差點讓棠一樂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而從上課開始就一首用目光鎖定棠一樂的同學們，也像是解開了什麼封印一般，整整齊齊地鞠了一躬後，就開始收拾課本，動作依舊整齊劃一。
三十九個人同時把美術課本合上，同時把它放進書包裡，同時把椅子往後一退，同時站起來，最後像一條安靜的溪流一樣從教室的兩個門口走了出去。
棠一樂站在講臺上，保持著微笑，目送他們離開，首到最後一個學生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才緩緩不動聲色地吐出了一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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