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在腦子裡快速回放了一下自己第一天的表現，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她當時確實沒有太多時間去模仿一個真正的新手助教該有的侷促和笨拙。
“所以你就一首看著，什麼都不做？”
“我在等待啊。”
沈慕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叩。
“我想看看你要做什麼。這個學校己經很久沒有新鮮事了。林曉來的時候我也在等，看他能查到什麼程度。但林曉太慢了，查了兩年多還在原地打轉。而你……你只用了一天就摸到了舊校區資料室，兩天就找到了地下一層。你比我預想中的要有趣得多。”
棠一樂聽著他的話，心裡快速分析著他話裡透露出來的資訊。
他說“林曉來的時候我也在等”，說明他早就知道林驍的身份和目的，卻一首沒有動手處理，甚至還在放任他調查。
這和林驍自己說的“沈慕盯上了他”有出入，但仔細想想也不矛盾。盯上他，不代表要阻止他。
“你一首在放任林驍調查？”
“當然。”
沈慕毫不猶豫地承認了。
“因為他查不到任何真相，這一點我很確定。那本內部資料裡的內容是我專門為他準備的，裡面的線索都經過精心設計，會把他引向一個看起來合理但又完全錯誤的結論。他查得越久，就越會相信自己查到的東西，等他最終確認自己妹妹只是死於意外或者被普通人謀殺之後，他就會帶著這個結論離開學校。然後，這件事就徹底結束了。”
他頓了頓，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遺憾。
“可惜，你出現了。你花了兩天時間，把他兩年多都沒找到的東西全翻了出來。”
棠一樂沒有理會他的“誇獎”，而是終於往前邁了半步，站在了門腔裡，手裡的御雷符依然穩穩地夾在指間。
“這間體器室裡，原來關著什麼？”
沈慕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他嘴角的笑意收了收，十指交叉的手鬆開，右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你感覺到了？”
“昨天我來過這裡。”
棠一樂說。
“當時，我聽到門裡有東西在哭，偽裝成女孩子的聲音。是你在這裡面放的東西，還是你本人？”
沈慕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但棠一樂注意到他站起來的過程中，襯衫的布料貼在他的軀幹上，勾勒出的輪廓有些不對勁。
他的肩膀和胸腔的輪廓……似乎變窄了，還窄得不正常，像是他的身材一下子就縮水了一樣，比正常成年男性要小整整一圈。
“這間體器室裡，住著一個人。”
沈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翻過來又翻過去，像是在檢查什麼。
“或者說，曾經住著一個人。我來這個學校的第一年，就被安排住在這裡。那時候我還有自己的身體，雖然己經很瘦了，但至少還是個完整的人。後來……後來我被抓去參與了一次祭祀，從那之後，我的身體就開始變了。”
棠一樂盯著他的軀幹，想起地下空間裡那些黑袍傀儡的模樣，他們的臉和手還保持著正常，但軀幹己經枯朽成了乾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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