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途》第129章 凝虛(1)

作者:聽蟬·2024-04-17

蘇域的身影消失不見,黑炎、王濤皆是恢復了自由,但是王濤現在痛不欲生,神魂無限的膨脹,讓他的識海彷彿要炸開一樣。

“不要說話,破境凝虛,將神魂引導進氣海,選擇一系靈核去做容器,凝聚虛身,否則一切都白費了。”黑炎大喝一聲,將方寸大亂的王濤從混亂中拉了回來。

龐大的魂力經過王濤的引導,從識海之內湧出,向氣海丹田匯聚而去,由生命之泉匯聚的小氣海輕輕拍打著后土為沙的海岸,金、火、冰三枚靈核在氣海上空靜靜旋轉,此刻的冰系靈核吸收了秋月的妖丹之後,更為壯大,熠熠生輝,那兩道聖靈劍氣在更為外的圈子沉浮。

魂力湧入丹田,不知道是王濤下意識的引導,還是這寒天雪蕊天然對冰系靈核親暱,被引入丹田氣海的魂力,全部沒入那冰系靈核,這藍白色的冰系靈核光芒越來越盛,隱約都有將這丹田氣海都全部染色的趨勢。

“分魂,接下來你的意識必須清醒,否則主魂破碎,凝虛失敗,你也會徹底痴傻。”黑炎的聲音如同當頭棒喝,讓不知所措的王濤的再次凝聚心神。

分魂,王濤之前曾聽黑炎教誨過,人體是一個容器,容納靈魂,但是人族本就是萬族之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種族,沒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所謂容器,也不過是一個小容器,容納不來龐大魂力,問鼎大道,魂力不足,根本沒有資格去觸碰道之邊緣。

但是自身容器的不足,不是限制人族自強的藉口,人族九聖開闢人族獨有的修煉之路,在問道之上,為人族打開了一扇通往巔峰的大門,那便是凝虛境,將自己的主魂撕裂,去凝聚一個虛身,識海無法存放的靈魂,便養于丹田氣海之中,這樣讓靈魂與天地靈氣更為契合,為之後的修煉開啟一道坦途。

凝虛之後,每次問鼎下一個境界,就要將主魂的力量壓縮,分給虛身,然後再次凝聚主魂,千錘百煉,隨著一次次的破境,登臨巔峰之時,人族的魂力將不再弱於任何一族,而且虛身甚至可以在生死之戰之中起到各種各樣的奇妙作用,曾經就有人族大能凝聚無數道虛身,千人千面,對手殺的永遠是他的影子,主魂不滅,天地難滅。

凝虛乃是問鼎大道的地基,如若凝虛打磨的不結實,之後的尊者天劫,聖人劫,無論是主魂還是虛身,都扛不過去,所以凝虛一境,重中之重。

王濤的識海之後依舊巨浪滔天,雖然不斷引導魂力在向丹田氣海匯聚,但是這寒天雪蕊的藥力還是太過於龐大,根本不是王濤這一個小小的問道能承受的,識海的劇痛讓王濤根本無暇去思考如何分魂。

丹田氣海之中,藍白色的光芒掩蓋了一切,充斥著整個丹田,魂力激盪,引動了已經好久不曾有過動作的那兩道劍氣,兩道凝實為長劍的聖靈劍氣,順著王濤的經脈,直奔王濤的識海而去。

劍氣入識海,猶如針砭刺指尖,那種痛楚,不為人所受,王濤痛不欲生,識海本就是一個人最為脆弱的地方,此刻被如此強大的劍氣入侵,王濤的慘叫響徹極北冰原,久久不絕,兩道聖靈劍氣一點點的從王濤的主魂之上切割而去,並非一劍兩段,而是一絲絲的移動,鈍刀自宮也不過如此,針砭刺入指尖一釐釐橫移也難以比及,王濤的慘叫落在秋月和黑炎的耳中,甚至讓兩人有那麼一絲絲感同身受,可見其痛苦之深,靈魂之痛。

秋月不斷幫王濤拭去額頭的冷汗,一點點擦除七竅滲出的鮮血,但是這些都解決不來懷中人的痛楚。

那兩道聖靈劍氣就像是一把完美的剪刀,一絲絲的將王濤的主魂剪開,隨著主魂的寸寸斷裂,識海之中的浪濤在減緩,寒天雪蕊的藥力分為兩部分,湧入即將成為兩片的主魂。

在這沒有時間的極北冰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就像是一瞬,也仿若亙古,伴隨著聖靈剪刀的最後一次移動,這撕裂靈魂的痛楚終於結束,王濤的慘叫聲也緩緩平息,一半主魂隨聖靈劍氣歸於丹田氣海,鑽進了那吃滿了寒天雪蕊藥力的冰系靈魂,一半主魂再次變成了識海的主人,被寒天雪蕊的剩餘藥力慢慢修復。

氣海丹田逐漸恢復了正常色彩,那冰系靈核也逐漸安靜下來,但是靈核之上卻出現了一個極小的虛幻身影,閉目盤膝而坐,雙手捏著道訣,細看而去,與王濤長得是一模一樣,只不過不知道為何,還有三分神似秋月,這虛身小人的雙目緊閉,沒有任何動作,伴隨著那冰系靈核在氣海上空的旋轉與沉浮,都巋然不動。

王濤渾身的氣力都被抽的一乾二淨,由於神魂重創造成的雙目失明,此刻伴隨著王濤神魂全盛,步入凝虛,也再無大礙,但是王濤努力去睜開眼睛,卻用不上一絲絲力氣,他想抬頭看看秋月,看看她究竟如何了,但是一切徒勞,別說抬頭,就連移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其實每逢修士破境,身體就如同一個漩渦一般,可以瘋狂汲取一段時間天地靈氣,修復自己傷體,猶如重獲新生,但是此刻的凝虛破境抽空了王濤所有力量,在這極北冰原,天地靈氣都被蘇域封存,王濤吸收不了一絲一毫,所以直接虛脫無力。

秋月知道王濤已無大礙,更是躋身凝虛,如此一來,就算走出這極北冰原,面對大周皇朝,也並非沒有逃竄之力,佳人俯身,朱唇輕吻王濤額頭,最後的生機是微笑畫面的定格。

“出去以後,忘了我。”

這七個字,也是王濤在這世上聽到秋月最後的聲音,失去妖丹的妖族,無力迴天。

王濤拼命想叫喊,乾裂的嘴唇僅僅張開一絲,發不出聲音,秋月已經倒在了雪地之上,嫁衣加身的她,嘴角還帶一絲輕輕的笑容,安靜的躺在地上,眼睛微微的閉著,好像睡去了一般,但是這一切都是王濤看不到的,他睜不開眼睛。

“滾。”

一聲平靜的喝聲傳來,是蘇域的聲音,這一個字沒有夾雜任何感情,就像是看了一場自己編排的好戲之後,喝令戲子退場。

不容王濤反駁,天地動盪,時空變換,王濤和黑炎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極北冰原。

秋月身下紅裝鋪地,在這極北冰原潔白的宣紙大地上,綻放了一朵妖豔的紅花,可喜的是,這朵花永遠不會凋謝,可惜的是,這朵花永遠也不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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