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艱難選擇放棄
一上午朱秀蘭跑上跑下，又是結賬，又是找醫生開藥，她還找醫生要母親的病例和檢查資料，醫生把出院小結寫完後，就把資料給了朱秀蘭去影印。
等忙活完這些事情，都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了，朱秀蘭坐在椅子上啃了箇中午打飯買的饅頭，又喝了點熱水，這才能稍稍坐下來休息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朱老頭回來，他已經找好面的了，父女二人收拾妥當，朱老頭揹著朱老太下樓，感受到身上輕飄飄的分量，朱老頭忍不住鼻子一酸。
自打小兒子二十多歲出了工亡事故後，媳婦的心就死了一大半，雖然嘴上不說，可她知道媳婦心裡一直難受，甚至偷偷抱著小兒子的照片哭，兒子走了十五年，媳婦傷心了十五年，心臟就這麼壞了。
以前媳婦胖乎乎的，背在身上特別踏實，現在的媳婦輕的好似一陣風都能颳走，朱老頭不敢走快了，怕顛簸到媳婦，下樓梯都是慢慢的儘量平穩的下去。
“老頭，累不累啊？”朱老太低聲問著。
“不累！你輕的沒分量，我抬了一輩子木頭，老婆子你真是太輕了，回去得多吃點把身體養好。”
朱老太低低笑了一聲，“那是，你抬了一輩子木頭，力氣大的嚇人，等回去你給我擀麵條，我想吃你做的蔥花面了。”
朱老頭和朱老太都是北方人，兩人都愛吃麵食，朱老太尤其喜歡吃朱老頭做的手擀麵，麵條勁道，蔥花的香味配上白麵條，她可以吃上一大碗。
可是自從她身體越來越差，飯量也越來越小，每天吃的很少，所以人日漸消瘦，十幾年病下來，已經讓她幾乎沒什麼力氣，每天也就在屋子裡走兩步，其他時間基本全躺在床上。
朱老太有感覺，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好像灌滿了水，越來越沉重，她每天都覺得好累，要不是惦記老頭和孩子們，她真的想走了，她好累。
朱老頭小心的照顧著媳婦，司機也開的很慢，車上的老太太看著臉色蠟黃又慘白，一個人臉色是怎麼能讓人覺得蠟黃又慘白，沒血色也沒起色，他可不敢顛著病人。
到家後朱家大嫂在家，屋子裡早都收拾好了，把朱老太安頓好，靠在床上，朱老太又閉著眼睛睡著了。
朱家大嫂瞅著婆婆的樣子，這次從醫院回來，除了臉色不是那麼白，但整個人還是無精打采，不見好的樣子，朱家大嫂心裡有點犯嘀咕，婆婆不會真不行了吧，可是看婆婆此刻的樣子，就是大限將至。
朱家大嫂嫁到朱家來，公婆對她客氣，丈夫對她疼愛，朱家的風氣很好，公婆還有丈夫以及三個小姑子都是特別善良特別好的人，當初小叔子因公死亡的事情，這些年婆婆一直就是在熬自己的命，看著婆婆睡著後疲憊的樣子，朱家大嫂紅了眼眶。
“爸，秀蘭，你們吃中飯了嗎？我留了飯菜。”
“大嫂，我們在醫院吃了，你別忙活了，爸我跟你說件事。”
朱秀蘭喊了父親去客廳，把醫生說的話告訴父親。
朱老頭眼中閃出希望，但很快又熄滅了，當年他拖家帶口來到武市木材廠，一個人賺錢家裡七八口人花，然後給母親看病送終，兒子娶媳婦，手裡根本沒剩下什麼，然後老婆子病了十幾年，花光了他手裡的所有錢。
做手術真的就能好？就算能好，要花多少錢？兒子還要養孩子，家裡還要過日子，這幾年每次媳婦住院，都要幾個孩子湊錢，這次老二家直接拿了五百塊過來，要不是老二家這次掏了五百塊錢，媳婦這個病都沒錢治。
就算醫生說花錢做手術後病就能好一大半，可是萬一手術失敗呢，萬一還是不好呢，媳婦還要挨一刀，而且做手術的錢只能出去借，到時候欠一大筆錢，他還不完難道讓兒子還？
媳婦要是知道是這樣，怕是堅決不肯做手術的。
想到這些事情，朱老頭的心漸漸涼下來，“算了，你媽這個歲數了，萬一手術不成功，她這身體怕是扛不住的。
行了二丫頭，我知道你孝順，看病還要花錢，咱家這條件，哪裡還有錢花，出去借錢的話，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們都老了，生病就生病，可不好再拖累你們了。”
“爸，我們兄妹四人，可以……”
“別湊了，這些年你們也沒少湊錢，你們也有自己的家庭，也要養孩子過日子，你不是說你婆婆同意輕舟讀高中嗎？那武外在漢口，每天來回坐車在學校吃飯的開銷都不少，現在就世凱一個人賺錢，你家裡擔子也重。”
朱秀蘭動了動嘴，終於沒再說出來，她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母親就因為沒錢看病，她就要眼睜睜看著母親離開，這太殘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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