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陽村前山上的野豬果然在半夜開始活動。
月光底下,幾團黑乎乎的影子從山頂的樹林子裡慢慢往下移動。
方偉伏在灌木叢裡,眯著眼睛往山上看。
他身旁的楊欠已經緊張得手心冒汗了,壓著聲音道:「大偉……來了!」
「別動。」
方偉按住他的肩膀,低聲道:「看著就行。」
宋長城安排的第二組埋伏在岔路口後面的林子裡,那個位置離野豬下山的主路線足有兩百多米遠。
野豬壓根就沒往岔路口走。
那幾團黑影子從山頂下來之後,直接拐進了山腰上的一片灌木叢裡。
灌木叢又深又密,野豬在裡面拱來拱去,把一整片樹根都翻了個底朝天,接著那群畜生一個轉身,又順著山腰往北邊跑了。
從頭到尾,連岔路口的邊都沒沾上。
岔路口那邊挖的陷阱,插了竹籤。拉了絆馬索,白費了一番功夫。
「怎麼不過來?!媽的!怎麼不過來?!」
宋長城在林子裡急得直爆粗口,衝著身邊那幾個下陽村的漢子吼著:「去!去把那群畜牲趕到岔路口!!」
那幾個漢子雖然有些擔心,但還是拎著砍刀就衝了出去。
可他們剛衝到山腰上,野豬已經鑽進了北邊那片更密的林子裡,人鑽進去連腰都直不起來,更別說追野豬了。
方偉遠遠地看著這一幕,輕輕地搖了搖頭。
楊欠小聲罵了一句:「我就說他不靠譜。」
大成在旁邊悶聲道:「岔路口是人走的,野豬又不認識岔路。畜生走的是野地,哪條路好走走哪條。」
「成了,都別說了。」
方偉壓低聲音,語氣平淡道:「大家都看著呢。」
現在嘲笑完全沒有意義,不如等宋長城拉個大的再笑。
從夜裡十一點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整整五六個鐘頭,下陽村前山上連一聲野豬叫都沒逮住。
天亮之後,所有人都累得跟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身上還全是蚊子咬的包。
有幾個漢子在灌木叢裡蹲了大半夜,腿上被荊棘劃得全是口子,血幹了之後凝成一條條黑褐色的痂。
可別說野豬肉了,連一根野豬毛都沒摸著。
宋長城從林子裡走出來,臉色陰沉地說道:「今天運氣不好。」
「昨晚上野豬是從北邊過來的,那個方向不在我們設伏的範圍之內,下次換個位置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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