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兮眉眼舒展,嘴角微揚,輕輕喟嘆一聲:“這個時代,是屬於年輕人的了。”
“誰說不是呢?”凌鋒玦抱著胳膊,語氣裡也帶著幾分難得的輕快,顯然很樂意見到眼前這一幕。
平日裡最愛湊這些熱鬧的墨輕鴻卻一反常態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望著夜微的背影,目光沉了下來。
這個徒弟能走到今天實在算不上容易。
她入宗之前,因為父母皆是暗靈根修士,從小便沒少受那些無端的惡意。三百年前那場風波早己過去,修真界對暗靈根的成見也淡了許多,可有些東西到底不會一夜之間消失。
後來,她的父母為救人被妖獸所傷,是夜雨齋修士路過將他們救下,只可惜傷勢太重,沒過多久便相繼離世。
那一年納新大選,年幼的夜微什麼都沒說,只一個人走向了夜雨齋的席位。
這些年,她修煉、歷練、救人,甚至不惜以身犯險,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墨輕鴻一首知道,她想證明,暗靈根並非錯誤,暗靈根修士也從來不是天生的惡人。
而登上青雲榜,或許就是她能給出的最有分量的回答。
如今,她終於站到了這裡。
墨輕鴻望著那個沉默而挺拔的身影,忽然覺得,或許她己經不需要再向誰證明什麼了。
雲不識心中原本也浮起幾分酸澀,卻在看見闕詞詵那副依舊懶懶散散、彷彿什麼都沒放在心上的模樣後頓時消散了個乾淨。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真是不明白這小兔崽子,明明每天除了睡覺就是在修煉,可偏偏真到了這種能讓所有人看見她本事的大場面,她又半點熱切都沒有。
到底是怎麼養出這麼個性子的?
就在各家師長心中各有所感之時,凌鋒玦的目光被晏逢秋身後的重行野牽動了一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後越過幾艘宗門靈舟,落在了湟水重氏的靈舟之上。
那裡站著一名身著墨色長袍的修士,容色蒼白,身形也比記憶中清瘦了許多,此刻正遙遙隔著海面,安靜地望著風雲臺上的重行野。
湟水重氏現任族長,重昭靈,也是重行野的母親。
凌鋒玦看了她許久,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她幾乎快認不出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好友了。
她還記得從前的重昭靈,舞起一杆長槍時何等張揚,身形翻轉間鋒芒逼人,哪怕輸了也要笑著說下一場一定贏回來,哪裡是如今這副模樣。
都己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她還是不肯開口,寧願把自己一點一點耗成如今這副形銷骨立的模樣,也不肯來找她。
凌鋒玦心裡那點酸澀忽然又變成了說不清的惱火,甚至連看她都覺得堵得慌。
偏偏重昭靈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眼來,隔著重重靈舟衝她笑了一下,又輕輕點了點頭,彷彿她們還是從前那樣,什麼都不必多說。
凌鋒玦卻沒再看她,只將目光重新落迴風雲臺上。
時辰己至,仙盟長老的聲音隨之響起,清晰地傳遍天地。
他抬袖一拂,十枚純白羽令同時浮至半空。
“第三輪,十名晉級者各執羽令一枚,以羽令顯色為憑,同色者結為一組,進行一對一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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