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長老話音剛落,晏逢秋便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竄進了結界,動作快得身後的髮尾被帶得猛然甩起,正好在路過天在水身邊時抽了他一下。
天在水被抽得身形一晃。他頂著一臉“我毫不意外”的麻木神情默默往闕詞詵身邊挪了兩步,接著便看見夜微也緊跟其後入了場,她未帶起一絲風聲,猶如一片剝離了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定。
兩人一前一後落在風雲臺中央,隔著數丈距離遙遙相對。
一人玄衣執劍,眸光清澈,周身靈力氣息如風掠萬山,蒼凜而明淨;一人提刀而立,身影幾乎與周遭的光影融為一處,氣息沉寂得讓人很難察覺,唯有握刀的手微微收緊,洩出一絲蓄勢待發的鋒芒。
一清,一寂。
一如風捲蒼嵐,一如夜沉白雪。
半空之中,懸空觀戰的眾位師長也來了興致,饒有意味地打量著臺上的兩個年輕人。
“竟然是這兩個小傢伙一組嗎?”
語兮歪坐在自己用傀絲懸空織出的無形椅子中,指尖順著扶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眼底笑意漸深。
在鵠途生競時她就看得清楚,凌鋒玦和墨輕鴻這兩個徒弟都是一等一的好苗子,走的路子卻完全相反——一個鋒芒如山,一個聲息從寂。如今撞到一起倒是真有點意思。
墨輕鴻支著下巴,目光落在結界中的夜微身上,唇邊帶著一點笑意,顯然很是期待。
“還真是,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打起來,最後會撞出什麼樣的火花來。”
誰也沒料到第一個接話的竟然是他。
“我也很好奇。”
凌鋒玦側眸看向他,嘴角微微一折,目光卻仍落在自家徒弟身上,語氣裡沒有半分緊張,反倒帶著幾分看熱鬧似的興味。
“你徒弟的刀碰上我徒弟的劍,且看這一局最後能讓她們彼此剖出點什麼來。”
眾人的議論聲還未停歇,結界之中,那一玄一白兩道身影卻己經各自收斂心神,隔著數丈相對,隨後不約而同地抬手行了一個道禮。
方才還略顯喧鬧的風雲臺內外彷彿也隨著這一禮落下倏然靜了下來。
這一禮敬對手,也敬即將交鋒的刀與劍。
禮畢的瞬間,夜微動了。
滌夜出鞘,她提刀朝晏逢秋貼地掠去。
那速度極快,刀鋒上驟然漫開一層沉鬱的暗色,如硯中濃墨傾瀉,眨眼朝西面八方鋪展開來。
暗影所過之處,光線在一瞬間被吞沒,原本明亮的結界中央轉眼沉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連晏逢秋所立之處也被盡數覆蓋。
不過瞬息,二人的身影便徹底隱沒在暗域之中,結界外眾人再難憑肉眼窺見分毫。
“欸,看不見了。”
聞驚瀾原本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場中,連闕詞詵給他的糕點都拆開了,結果眼前驟然只剩一片黑,頓時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闕詞詵的情況也差不多。
半空中,闕詞詵正舒舒服服地窩在自己用雷弧捏出的吊椅裡,手裡的綠豆糕剛遞到嘴邊眼前的畫面便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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