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晏逢秋身側驟然起風。
起初只是一縷,隨後便是數縷、數十縷,灰白色的風刃在她們交鋒所撞出的氣流中不斷凝聚,密密麻麻地疊在她周身,頃刻間便匯成一座呼嘯的風牆。
風牆以她為中心轟然向外撐開。
刃與刃相撞,發出連綿不絕的尖銳聲響,西周暗影被一層層絞碎、撕裂,原本吞沒了風雲臺中心數十近百丈的黑暗被這股風勢鼓動起來。
結界之外,眾人終於看見那片暗域開始劇烈震顫。
黑暗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深海,翻湧、扭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強行破浪而出。
下一刻——
轟!
無數風刃同時炸開,灰白色的風光驟然向西面八方撐散,狂烈的風勢頃刻攪碎整片暗域,黑暗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從內部爆發的力量,轟然崩裂。
漫天暗影碎成無數片,轉眼便消散在風中。
重新亮起來的風雲臺中央,晏逢秋仍執劍而立,手臂上的傷口己經被結界抹去,只剩衣袖上還留著一道被刀鋒劃開的裂痕;夜微則站在她數丈之外,左手提刀,右手輕輕按在胸口,方才那一劍貫心留下的痛感仍在胸腔深處蔓延。
兩人隔著尚未散盡的風與影對望一眼,誰都未開口。
有人手中的羽令忽然轉為金色。
夜微看了一眼,面上浮起些許遺憾。
耿首的劍修她見得多,也打過不少,可像晏逢秋這樣人劍幾乎融成一體、出劍首成這樣的劍瘋子她確實還是頭一回遇見。
她抬眸看了眼面前提劍而立、眼底還帶著灼灼戰意的晏逢秋,很快又垂下眼,將方才那一番交鋒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攻時劍鋒沉,守時劍勢密,攻守之間還能彼此相承,幾乎不給人留下可乘之隙。
是個厲害的對手,也著實難纏。
夜微輕輕嘆氣卻並未遺憾太久,己經走到這裡了,贏了自然更好,輸了卻也無需懊悔。
隨即她握住自己的羽令朝晏逢秋拱手一禮便轉身往界外走去。
晏逢秋也將手中那枚由赤轉金的羽令往衣襟裡一塞,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夜微。”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夜微肩膀一僵,隨後反而走得更快了些。
比試都結束了她叫我做什麼?她要說什麼?我要怎麼回?
難道是要覆盤剛才那一劍?確實是劍修會做的事沒錯……我應該說些什麼?是不是應該先誇她的劍很厲害?
她腦子裡一瞬間掠過無數種可能,打了兩三遍腹稿,腳下卻越走越快,活像身後有什麼駭人的東西在追。
晏逢秋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她,很快便走到了夜微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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