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昭靈的目光在交鋒的重行野和闕詞詵身上停留，一劍一槍，恍惚間讓她想到了年輕時的她和凌鋒玦。
她語氣平靜，還透著點欣賞與讚揚，聽不出半點自家孩子正被壓著打的焦躁。
長隨愣了一下，視線在結界和自家家主之間轉了個來回，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家主……您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重昭靈視線未移。
她靜靜看了片刻，唇角極淡地牽了一下，露出一點不明顯的笑意，眸中有幾分篤定。
“沒什麼可擔心的。”
她攏在袖中的指尖搭上微涼的船舷，她的聲音混在風裡，不輕不重落下。
“比試本就傷不到性命，且看著吧，他不會坐以待斃。”
即使贏的希望渺茫。
“可是……”長隨司崇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聲音也跟著壓低，“若是少主落於次席失了爭奪魁首的機會，那便無法進入青雲天墟核心尋……”
“司崇。”
重昭靈的聲音平平淡淡地落了下來，沒有嚴厲的苛責，卻生生將那後半句話截斷在風裡。
司崇渾身一凜，沒有半點猶豫，撩起衣襬便單膝跪在了靈舟冰冷的甲板上，垂著頭不敢再言。
“屬下失言，請家主責罰。”
甲板上極安靜，唯有下方風雲臺上的兵刃交鳴聲隱隱透出結界。
重昭靈沒有立刻叫她起來。
她依然望著臺下那道被劍光逼得不斷後撤、卻始終身形不亂的墨色身影，目光深邃平靜。
過了許久，她才極輕地嘆了口氣，聲音輕飄飄地散在雲霧間：
“重氏極少於湟水之外行走，有些事不該在外宣之於口。”
她垂下眼睫看著跪在腳邊的長隨，語氣聽不出情緒。
“司崇，你失言了，回去後自行領罰。”
“是。”
重昭靈未再多言，視線重新落回了風雲臺的結界中央。
此刻，重行野正藉著槍身傳回的震顫迅速調整。
神識沿著周身氣機與對方靈力流轉的軌跡一路死咬，終於在數次驚險的交鋒中勉強抓住了一絲看似規律的氣機。
她出劍姿態散漫卻極迅捷，但起劍時真正發力的軸心似乎始終藏在劍尖上半寸。
重行野眼底微沉，手中問邪驟然翻轉。
既然她要把這點藏起來，那合該是破劍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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