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崇伸手去扶卻到底慢了一步,只見她身形一晃,下一刻己經出現在風雲臺的靈光罩外。
“重行野!”她一掌按上靈光罩,聲音失了沉穩,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道,“停下!”
結界之中的重行野自然聽見了。
那聲音太熟悉了,他自幼聽著長大,哪怕此刻周遭和體內靈力都轟鳴不斷,依舊能夠清清楚楚地分辨出來。
可他的動作只停了一瞬,便又重新運轉起來。
金色靈光在他周身驟然盛放,連握槍的手都因為過度催動、透支靈力而微微發顫。
他卻依舊穩穩站在那裡。
“母親,您放心。”
他的聲音也在發顫,語氣卻十分冷靜,固執得讓人心頭髮火。
“我一定會拿到魁首的。”
重昭靈望著他,唇色一點點褪盡。
此刻,她驟然間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還沒長到她腰的孩子第一次問,為什麼重氏每年都要從湟水各城調撥那麼多物資,又為什麼族中長老總說他們吃的每一粒靈米、用的每一塊靈石,都不能輕易浪費。
那時候的他還不懂什麼叫責任。
可他記性太好,聽過一遍的東西總能牢牢記住。
重行野自幼便知道,他所擁有的一切都來自湟水。
衣食是湟水百姓供養,修煉所用的靈石丹藥來自湟水的靈脈與商路,以及他如今能夠站在這裡與天下天驕爭鋒青雲榜,同樣是無數人替他托住的。
所以當他真正明白“責任”二字意味著什麼以後,那些東西便在他心裡自然而然地排出了輕重。
他的名聲,他的性命,他的修為,乃至他往後的道途,都排在湟水之後,排在重氏之後,也排在他為湟水快要耗盡一身本源的母親之後。
重行野抬起眼,看向靈光罩外那個面色蒼白的身影,眼底的金芒被洶湧靈力映得愈發刺目。
他想起了祠堂裡掛著的牌匾,從他記事起便一遍遍看著,從未忘過。
“先祖之過,後世永鑑。”
“莫負湟水,莫負萬民。”
那些話早己經刻進了他的骨肉裡,和他的姓氏一樣成了他從未想過要違背的東西。
重行野握緊問邪,任由經脈深處傳來的劇痛一點點漫開,連指尖都開始失去知覺,卻還是執著地將那股幾乎要將自身經脈撕裂的力量壓進槍身。
“母親。”
他看著她,輕輕開口。
“我都記得。”
下一刻,問邪重重頓在青石臺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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