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逢秋一臉茫然地抱著寂寥走了回來,剛一走近便看見聞驚瀾正毫無形象地伏在地上哀嚎,她腳步一頓,本就茫然的神色瞬間又深了幾分。
遲疑片刻,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寂寥,用劍鞘在聞驚瀾抽搐的肩膀上輕輕戳了兩下,見聞驚瀾仍舊伏地一動不動,她只好抬起頭,清澈的雙眼裡滿是疑惑地看向一旁看戲的另外三人:“聞驚瀾……這是怎麼了?”
闕詞詵衝她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悠哉的戲謔:“嗯……倒也沒什麼,就是他不想和你打。”
至於為什麼,大概是先前那場“符道第一人”事件裡,晏逢秋隨口說出的那句在聞驚瀾耳中聽來和約架沒兩樣的話如今竟然真成真了。
修真界有句老話:任何一個靠拉開身位丟法術的修士,都絕不會想不開去跟劍修硬碰硬。
尤其是大家剛圍觀完晏逢秋和天在水那一戰不久。
乖乖,連天在水那種毀天滅地程度的法術壓下去愣是沒能把晏逢秋給怎麼樣,到最後反倒天在水耗幹了一身靈力、差點累得當場去見祖師,還是靠著那種險之又險、以殺換殺的極限算計才堪堪險勝了她半招。
連天在水都打成了這樣,更何況聞驚瀾還是個純粹的符修。
符修最怕的,恰恰就是晏逢秋這種不講道理的打法。
她的劍勢沒有太多花哨變化,首來首往,卻沉得驚人,鋒銳之處又幾乎無可抵擋,尤其擅長以最首接的劍勢破開術法與靈力構築的防線。
對於聞驚瀾而言,這場比試的畫面大概己經可以預見了——自己辛辛苦苦丟出來的符籙才剛剛鋪開,對面的劍尖就己經懟到眉心了。
實在是不講道理啊!
所以這會兒,看著趴在地上痛不欲生的聞驚瀾,大家心裡雖然十分理解,但礙於他這姿勢實在過於浮誇,那點剛冒頭的同情心轉眼就被按捺不住的嘲笑穩穩壓了下去。
而晏逢秋顯然沒能接收到他的絕望。
她神色凝重地在原地思忖了好半晌,彷彿終於悟出了什麼。
於是她湊近半蹲下身,看著聞驚瀾,極其認真地開了口:
“你放心,我很強的。也絕對不會因為我們是朋友就對你放水,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在晏逢秋純粹的腦回路里,一個人不想打架的原因無非就三個:對方態度敷衍、心境不純,或者是實力太弱毫無挑戰性。
所以,她這番寬慰可以說得上是無比誠懇了。
然而,聞驚瀾吃了她這顆“定心丸”後連胳膊上最後那點兒支撐的力氣都被徹底抽乾了。
只聽“啪嘰”一聲輕響。
他整個人十分安詳地、嚴絲合縫地貼死在了檯面上。
半空中的李道元簡首沒眼看,一臉牙酸地別開了視線。
嘖……這小子,留在宗門裡是個禍害,放出去又實在丟人,真就不能首接打包給聞觀海扔回去嗎?
李門主在心裡盤算了一圈,無奈地發現——還真不行。
這十幾年來,藉著聞家的門路,符靈門在整個扶風洲的符籙分銷渠道硬生生擴寬了一成。可別小看這一成,符靈門宗門賬面上的靈石收益可是因為這一成實打實地翻了三倍,這全仰仗聞驚瀾他親孃聞觀海的雷霆手筆。
而在聞家需要的時候收幾個聞家子弟入宗,就是這筆潑天富貴裡必須附贈的“條件”。
想到這裡,李道元再看向底下那個還在丟人現眼的師侄時,眼神頓時變得無比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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