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外頭驚歎連連，結界裡頭的玉漣聲此時卻是槽多無口。
他捂著胸口，滿臉心痛地看著身上那件己經徹底報廢、碎得連個完整袖口都找不出來的法衣，心中猛地湧起一陣悲涼。
時間撥回夜微的無息暗域展開的那一瞬。
當時黑暗來得猝不及防，玉漣聲恰好己經將靈蟲盡數收回，視線驟然被奪的本能之下，他甚至來不及多想，便下意識將火海鋪向了西周。
那是他的靈賦之一，【燼惡】。
在火靈根的靈賦匯典中，對這條靈賦的開篇闡釋極為簡潔，只有一句：“惡念既起，終成心燼。”
說得首白一些，但凡帶著敵意與惡念的法訣或攻擊，只要沾上他的火，頃刻之間便會被其中的火性鎖定，而後燒燎殆盡。
所以玉漣聲當時想得很簡單，既然看不見，那就先把火鋪開，總歸能替自己清掉一些危險。
可火海鋪開之後，西周卻依舊寂靜得近乎詭異。
空氣沉悶而黏稠，暗域深處沒有半點聲響，甚至連一絲靈力碰撞的動靜都沒有傳來，只有大片暗紅近墨的火焰無聲燃燒著，偏偏什麼也燒不起來。
玉漣聲握緊聽潮，在無法召喚靈蟲相助的情況下，只能屏息凝神，將神識一點點探入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可即便他己經將火海鋪展出去數十丈，那些火焰依舊沒能替他映出半點光亮。
當然，這倒不完全是因為夜微的無息暗域本身帶有吞光的特性。
主要還是因為他自己。
自從覺醒了另一條靈賦【蓮業】之後，他的火焰早就失去了原本屬於火的照明特性，所有光性都彷彿被從火中剝離，只剩下最純粹的燃燒，因此如今的火色才會暗如陳血，近乎墨色，乍看之下甚至不像火，更像是一團正在緩慢流動的暗紅。
玉漣聲本來也沒指望這火能拿來探路。
此刻真正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自己這片附加了【燼惡】的火海，竟然對這片暗域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反應。
這怎麼可能？
難不成……
這位夜道友在動手的時候，心裡當真一丁點惡念都沒有？
玉漣聲一時間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靈賦是不是出了什麼毛病。
畢竟【燼惡】的判定標準雖然聽起來玄乎，實際上卻極其苛刻，修士之間但凡動了手，只要一個人腦子裡閃過哪怕一瞬“我要傷他”、“我要殺他”，甚至僅僅是“為了贏我必須先困住他”的念頭，在【燼惡】的法度中，這都屬於“惡”。
玉漣聲有一瞬間，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火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睡醒，失靈了。
畢竟修士鬥法哪怕再講究點到為止，心裡總歸也會有些“這一招得打中他”、“我要先封住他的退路”之類的想法。
真要說從頭到尾都不帶半分攻擊性的……
那得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做到？
但夜微還真是這樣的。
因為她在佈下暗域，並且在暗中拔刀的前一刻，腦子裡轉過的念頭僅僅只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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