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那些,是旁的榜。”
他聲音渾厚,隨著驟然捲起的海風傳遍整座風雲臺。
“咱們這張青雲榜可不一樣。”
他看著榜下這一群己經一路闖到最後的年輕人,眼底也帶上了幾分笑意。
“既然叫作‘試青雲’,這名字,自然該由諸位親手寫上去。”
“上前吧。”
“以己之力,親手為自己,於青雲榜上添名。”
“以己之力……親手添名嗎?”
聞言,眾人幾乎在同一刻想起了初登風雲臺時,闕詞詵隨口提出的那個“榜與硯臺”的聯想。
那時他們還只是站在臺下仰頭看著這張橫貫海天的青雲榜,各自猜測著這場試煉究竟要以怎樣的方式落幕,如今再回頭看,風雲臺為硯,青雲榜為紙,而他們暗暗於心中猜測的筆與墨,也終於在此刻有了答案。
十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海風自無極海上浩蕩而來,吹過衣袍,吹過鬢髮,也吹過他們一路走到這裡留下的那些鋒芒與塵埃。
他們從不同的地方來,懷著各自不同的心事,有人為了一樁不得不擔起的責任,有人為了證明自己,有人只是不願讓自己這一生被旁人的眼光寫下答案,也有人在一場場陰差陽錯裡走到了這裡。
可此刻,他們並肩站在風雲臺上,身旁是一路同行的莫逆同道,腳下是浩蕩滄海,頭頂是澄澈長空,而正前方,是那張縱懸天地、金光燦然的青雲榜。
這一刻,他們都將成為榜中之人。
行於西野。
揹負沉重的人,終於可以在這一刻稍稍鬆緩雙肩,讓一路扛在身上的風雨與重擔暫且落下一隅。
長夜微明。
渴望證明偏見無謂的人,也終於將以自己的名字昭於天地,讓那一點燃燒許久的執念有了可以被世人聽見的迴響。
元時方璀。
華璨的輝光從此可以只屬於自己,再不必藉由美玉的映照才得以明亮。
沉璧無聲。
那個總習慣站在旁觀之處觀察記錄卻從不靠近的祭司,此刻也終於走入長卷之中,留下了屬於她的姓名。
蓮者聽瀾。
素來以萬千聲息為引的人,在此刻也終於可以暫閉耳目,鬆一鬆緊繃太久的心神。
逢秋稚雁。
執明鋒而行,將劍意淬作澄心,一路遍試群英,終於也要在這場風雲之中留下她的劍痕。
催雨尋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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