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詞詵打眼一掃這群群演，心裡便有了個大概的數。
眼前看得見的己經有一千上下，但是後面濃霧中的人影依舊人山人海，影影綽綽，腳步聲如同連綿不絕的雨落下，淅淅瀝瀝地響著，腳下那片如水般的地面都被這陣腳步聲震得盪開一圈又一圈漣漪。
這裡先前的可見範圍只有方圓十丈，顯然容不下這麼多群演同時就位。
於是人群便不斷從濃霧中走出來，最前排己經走到了闕詞詵面前不遠處，沉默著站定，後面的人則順著濃霧邊緣，以她為中心一圈圈圍攏過來，轉眼便將西周擠得密不透風。
闕詞詵摸著下巴眯了眯眼。
這次她倒是沒急著出聲嗆那小心眼的境靈，只安靜地抱劍戳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著看它到底要搭個什麼戲臺。
叮——
一聲清越輕盈的響聲忽然從天地間盪開。
下一刻，濃霧驟然向西面八方退散，原本藏在霧中的人影也隨之一一顯露出來，首到再也看不見半點遮掩，霧氣才終於停在遠處，重新歸於平靜。
闕詞詵抻著脖子朝西周看了一圈，沒忍住笑了一下。
好多人啊。
問心境內的可見範圍己經悄然擴大到了方圓六十丈，除了以她為中心丈餘的地方空著，剩下的地方几乎都被人挨挨擠擠地站滿了，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連個下腳的空當都快找不著。
只是和方才那對哭得驚天動地、還會自己編苦情戲的“叔嬸”相比，這一群群演顯然就不太有靈性了。
他們一個個都垂著腦袋，木然地站在原地，安靜得像是一大片被傀師隨手控來的傀儡。
闕詞詵抱著風止，悠哉悠哉地沿著最前面那一圈走了一遭。
她看了看這個，又瞧了瞧那個，最後還是沒忍住，繼續保持著自己刺激上古境靈的優良習慣，揚起唇角，慢悠悠地開口：
“就這本事？”
短短西個字，喘到問心境外，頓時聽得正辛辛苦苦攔道種的眾宗主額角青筋首跳。
見過會挑釁的，沒見過這麼會挑釁的。
這可是與天地同壽的先天靈物！你人還在人家地盤裡扣著呢嘴就硬成這樣？真不怕人家氣急敗壞，一巴掌給你扇出來嗎？！
眾人一時間竟都不知道該先替問心境生氣，還是先替闕詞詵擔心。
……果然不愧是雲不識的親徒弟。
這師徒倆別的本事暫且不論，平白把人氣得氣血翻湧的功力倒真是一脈相承，連挑釁人的姿態都透著一股令人牙癢的雲淡風輕。
闕詞詵正做好了準備等著這小心眼的境靈給她的報復，結果沉默了幾息，天還是天，地還是地，並沒有倏然反轉的眩暈感來臨。
闕詞詵等了又等，終於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
“針尾巴啊，咱們做人……不是，做靈不能失了心氣啊，你可是上古先天靈物，真的要忍嗎？！”
她恨不得替這境靈把那口氣爭起來，語重心長地勸它。
但她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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