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明。城南小院。
“霍——霍——”
粗糙的磨刀石在刀刃上摩擦，聲音沉悶刺耳。
秦霜坐在石桌旁，手裡攥著那把軍用短匕。刀鋒在晨曦中泛著冷光。她一夜沒睡，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柳氏端著一碗熱粥，腳步放得極輕。她走到石桌旁，把粥碗放下，手有些抖，瓷勺碰在碗壁上發出脆響。
“霜丫頭，趁熱喝口。”柳氏聲音沙啞，滿眼紅血絲。“你一夜沒閤眼，身子哪受得住。”
秦霜停下手裡的動作。她用拇指腹輕輕刮過刀鋒，指腹傳來一絲銳利的刺痛。
“嬸子，我想通了。”秦霜收刀入鞘，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想通什麼？”柳氏愣住。
“坐以待斃，不是我的路子。”秦霜站起身，將短匕插進腰間的皮帶裡。“陳虎今天被軍法官壓著，明天呢？後天呢？只要韓崇不死心，薊城就沒我的活路。”
柳氏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攥著衣角：“可……可涼州是龍潭虎穴啊！韓崇就在那裡，你去了不是送死嗎？”
“他想我死，我偏要自己送上門。”秦霜端起粥碗，一口氣喝乾。“我要當面在衛將軍跟前，把韓崇的局拆穿。”
柳氏還要再勸，秦霜己經把空碗塞回她手裡。
“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秦霜轉身走向院門。
日頭升起。
薊城軍法司值房。
軍法官正坐在案後批閱文書，眉頭緊鎖。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見是秦霜，立刻放下筆。
“你怎麼來了？”軍法官壓低聲音，起身走到門口西下張望。“昨日那陳虎被我壓在營中，但他那些涼州兵還在外頭轉悠。你這個時候跑出來，是想被他們抓個正著？”
秦霜站在門檻外，仰著小臉，眼神篤定。
“大人，我來請您幫個忙。”秦霜開門見山。
“幫忙？”軍法官皺眉。“什麼忙？”
“給我補一份‘軍屬投親’的合規文書。”秦霜吐出幾個字。
軍法官臉色一變。“你瘋了？你要去涼州？”
“陳虎昨日拿著韓崇的調令，說是接我去涼州團聚。”秦霜首視軍法官的雙眼。“既然他要接，那我就自己去。名正言順，師出有名。”
“那不一樣！”軍法官急了，聲音拔高。“陳虎那是押解！你自己去，是自投羅網！韓崇手裡有兵有權，你一個六歲娃娃去了能幹什麼？送死嗎？”
“我不去，死得更快。”秦霜語氣冷硬。“大人，昨日陳虎被您點破越權，惱羞成怒。他在離開前，當著您的面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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