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食指，指腹輕輕抹過紙頁邊緣。
鋒利。扎手。
這是一本新賬。沒有任何長期翻閱留下的卷邊與磨損。
秦霜視線順著紙頁滑向書縫深處。
一根極細的紅線，死死壓在兩頁紙的夾縫中。稍有不慎翻動過大，紅線便會脫落。
陷阱。
這是親王故意留下的餌。引她入局。
秦霜鬆開手。賬冊合攏。紅線分毫不差地壓回原處。
她轉身退出賬房。鎖好銅門。
七月初五。清晨。
王府後角門。
送菜的張老漢正將一筐筐青菜搬下騾車。滿頭大汗。
秦霜手裡拿著一個缺口的木陀螺，走到騾車旁。
“阿伯，我的陀螺壞了。”秦霜舉起陀螺。
張老漢停下活計，擦了一把汗。“縣主，小人是個粗人，不會修這精巧玩意兒。”
秦霜將陀螺塞進他手裡。手掌交接的瞬間，一張揉成小團的桑皮紙無聲滑入老漢掌心。
“按舊規矩送出。”秦霜壓低聲音，嘴唇微動。
紙上只有六個字：賬己見，萬通號。
她將計就計。吞下假賬的餌，傳出假訊息。以此換取親王放鬆警惕的片刻時機。
張老漢手掌收緊，不動聲色地將紙團塞入袖口。
“縣主莫急，小人帶回去讓家裡渾家縫補縫補。”老漢大聲回話，駕著騾車離去。
午後。秦霜再次來到后角門。
送晚菜的騾車停在門外。卸貨的卻換成了一個精壯漢子。
“張老伯呢？”秦霜走上前問。
精壯漢子轉過頭，面無表情。“回縣主，張老漢突發急症，回鄉養病了。小人新來頂替。”
秦霜心頭猛地一沉。
送菜的聯絡線徹底斷了。
親王收網極快。他確信秦霜咬了假賬的餌，立刻拔除了這唯一的對外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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