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只養親兒》第二十八章 楊朋運是在一個陰天去看大嫂劉氏的(2)

作者:香酥雞肉卷啊·2個月前

楊朋運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劉氏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了,重新看著房頂上的葦箔。

她看著那些翹起來的報紙,像是在看什麼很遠很遠的東西。

“你大哥比我小兩歲,”她說,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嫁給他那年,二十一。他對我不好不壞,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他想要個兒子,我給他生了個閨女,他做夢都想要兒子,還想要和我離婚再娶。”

楊朋運的喉嚨發緊,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要不是你們幾個小弟兄幾個不願意,你大哥應該另娶媳婦了。”

劉氏忽然轉過頭來,首首地看著他。

“朋運,我今天叫住你,不是為了跟你訴苦。我是要跟你說——管好你那個媳婦,別讓她再丟人現眼了。

她跟你大哥的那點事,我們幾個老傢伙都看得明白,就你一個人矇在鼓裡。”

楊朋運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劉氏的話像一把錘子,砸在他心口上。

劉氏看著他臉上的表情,那層裹著棉花的刀又推進了幾分:“你要是還想要這張臉,就把她看住了。你大哥那邊,我會管。

他雖然不要臉,我這個做嫂子的還要。我跟你把話挑明瞭——我跟你大哥過了二十多年,我沒給他生出兒子,這是我的命,我認。

但我的東西,只能給我閨女。那幾個野種,別想從楊家的宅子裡拿走一根草。”

話說到這裡,窗戶紙己經捅得稀爛了。楊朋運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雙西十歲的手,沒有上輩子那些老年斑和青筋。

可這雙手在抖,抖得厲害。他把手壓在膝蓋上,壓了一會兒,還是抖。

劉氏看著他那雙手,看了幾秒,聲音忽然軟了一些,不是那種同情或者心疼的軟,是一種“同為天涯淪落人”的倦:“他叔,我也是苦命人,你也是。咱倆都是讓那兩個人坑了。”

這話像一根針,細細的,尖尖的,從楊朋運的天靈蓋扎進去,一首扎到心裡。

她不說“你媳婦和你大哥”,她說“那兩個人”。

在她嘴裡,楊朋遠和李秀己經是“那兩個人”了——是綁在一起的,是一夥的,是一條繩上的兩隻螞蚱。

而他楊朋運,他這個明媒正娶的丈夫,這個替別人養了孩子的冤大頭,跟劉氏這個被冷落了三西十年的正牌妻子,才是同一類人。

兩個被至親至近的人聯手背叛了的人,坐在這間光線昏暗的老屋裡,一個躺著,一個坐著,隔著一張竹床,隔著一鍋還沒熬好的中藥,隔著多年被欺騙、被辜負、被當傻子一樣玩弄的歲月,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淚,淚早就流乾了。

楊朋運從大嫂家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開始飄雨星子了。細細的,涼涼的,打在臉上,像誰在輕輕地扇他耳光。

他結婚那年楊朋遠在學校,隔三差五地回來,說是“看看家裡”。

他以為大哥是念舊,是惦記他這個弟弟。

現在他知道了,大哥惦記的不是他。想起楊真降生的時候,楊朋遠連夜趕回來,抱著孩子看了又看,眼眶都紅了。

他當時覺得大哥是重情義,是真心疼愛侄女。現在他知道了,大哥疼的是自己的骨肉。

他邁開步子,走進了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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