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覺得熨帖極了,還是自己的孩子懂事。
楊朋運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些。學廉在旁邊發出輕微的鼾聲,像一隻小貓在唸經。
楊朋運聽著那鼾聲,閉上了眼睛。
——
躲得了李秀,沒躲過同事想給楊蘭說親。楊朋運從縣裡回來沒兩天,就被叫住了。
楊朋運那天上午第二節剛下課,他捧著課本從教室出來,走廊裡學生嘰嘰喳喳地跑過去。
數學老師老周從後頭追上來,一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眯眯的。
“老楊,中午別去食堂了,我請客。”
楊朋運看了他一眼“有事?”
“沒事沒事,就是好久沒跟你一塊兒坐了。”
楊朋運心裡有數了,老周這個人,平時跟他關係不算近,平時也就是點個頭,見了面說兩句客套話,就這。
今天忽然要請客,不是有事求他,就是有事要跟他說。
中午,老周在把楊朋運拉到他宿舍,楊朋運一看桌子上擺了一個紅燒豆腐,一個炒肉片,一瓶白酒。
楊朋運說下午還有課,不喝酒。
老周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筷子夾了塊豆腐,嚥下去,開了口。
“老楊,你家蘭蘭有物件沒有?”
楊朋運正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把菜放進嘴裡嚼著,沒有馬上回答。
老周放下酒杯,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像是怕外面有人聽見。
“我有個侄子,在鎮上糧站上班,條件不錯。我想著,你家蘭蘭不是在縣醫院上班嗎?倆人都是公家的人,挺合適。你要是同意,安排見個面?”
楊朋運把筷子放下了。他看著老周那張笑眯眯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我是好意”,可他心裡頭那股說不清的東西又泛上來了。
不是對老周有意見,老周是好意,給他閨女介紹物件,是看得起他。
只是他這個當爹的,心裡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老周,孩子還小,不急。”
楊朋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小了,二十了吧?過了年就二十一了,再挑就挑不著好的了。”
“隨她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老周看著他,那目光裡有不解,有疑惑,還有一種“你這當爹的怎麼不上心”的意思。
楊朋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端起茶水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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