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那些議論聲隨著風一陣一陣地飄過來，楊朋運的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他嘴角彎成一個怎麼都收不住的笑。
對，就這樣誇，狠狠的誇。
他等這些話等了好久了。
上輩子他等來的是“你家孩子真有出息”，是“你家楊真嫁得好”“你家學毅工作不錯”“你家學仕會做生意”。
那些誇讚聽起來好聽，現在想想跟他沒有任何的關係。
幹了一下午的活，放了工，楊朋運到河邊洗了手，手是真髒啊，黑乎乎的。
河水己經有些涼了，水從指縫間流過，帶著一種細滑的、涼絲絲的觸感。
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把鋤頭扛在肩上，沿著田埂往回走。
快到村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
暮色中看不太清楚，只看見一箇中等身材的輪廓。
等走近了，楊朋運才認出那張臉——楊朋宇。
他愣了一下，自從上次在學校裡兩個人談崩了以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楊朋宇了。
一個在家，平時在大隊裡；一個在學校，平時星期天他也在縣裡，哪能見得著呢？
算起來，有將近兩年沒見過面了。楊朋宇的頭髮好像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深了。
他看著楊朋運，笑了起來，笑容跟以前一樣，嘴角往上彎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好像那天的那些話從來沒有從嘴裡說出來過。
“老三，好久不見了！”楊朋宇的聲音還是那樣洪亮，沒有半點生疏。
楊朋運也笑，嘴角彎起來，眼睛也眯起來，跟楊朋宇臉上的笑容一模一樣。
楊朋宇手裡拿著兩個酥瓜，青皮白肉，還帶著短短一截瓜藤，一看就是剛從地裡摘的。
他把一個大的遞給楊朋運，楊朋運接過來在手裡掂了掂，瓜不是很大，敲一敲嘣嘣響，一聽就是好瓜。
他把瓜放在鋤頭把上掛著的布兜子裡，說了聲“謝了”。
楊朋宇∶“客氣啥，自己家種的，不值啥東西。”
兩個人並肩走著，往村口的方向。
楊朋宇走在外側，楊朋運走在裡側，影子被最後一縷光投在地上，一長一短，像兩棵捱得不近不遠的樹。
楊朋宇先開了口，問楊蘭在學校咋樣，語氣隨隨便便的，像是在問今天吃了沒有。
“還行，學校伙食不錯，比家裡強。”楊朋運的聲音帶著一種父親提起有出息的女兒時才會有的矜持。
楊朋宇點了點頭∶“那就好。”
“楊蘭瘦了沒有？”
”。錢花得捨不子孩這，了瘦“
”。省能不的花該，裡家在比不面外在，路富家窮，常正錢花得捨不“
”。是也“∶頭搖了搖又，頭點了點運朋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