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廉,復讀這一年,你可得下苦功夫。”
“我知道,爹,我會好好學的。”
楊朋運本以為楊學廉復讀這事會在家裡引起一場地震。
他想好了李秀會鬧,會哭,會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敗家子”“錢多了燒的”“供了這麼多年還供不夠”,說不定還要把陳年舊賬翻出來,說他偏心,說他對學廉比對學毅好。
他想好了怎麼應對,可李秀居然一句話都沒說,權當看不著。
楊學廉的成績出來後,他從縣裡回來,把學廉要復讀的事說了。
李秀當時正在灶房裡切菜,一句話都不說。
李秀這個態度,他覺得正好,也省得吵鬧。
她不說,不管,他更省心。
楊學廉復讀的事定了,學費交了,課本領了,也己經正式上課。
楊朋運把這些事一件一件地辦妥了,心裡的石頭卻沒有落地。他想起另一件事——楊學毅那邊該怎麼說。
楊學毅在磚窯廠幹活,一個月掙幾十塊錢,除去吃喝,剩下的都寄回來。他把那些錢一筆一筆地存著,存了大半年,攢了不少。
他想要楊學毅的錢,不哄著來可不行。楊學毅不是學廉,學廉是他兒子,他給學廉花錢天經地義。
楊學毅不一樣,他不是他兒子,他是楊朋遠的兒子,他給他花錢,花的那都是冤枉錢。
他現在還不能斷了這條線,楊學毅的錢他還得要,不然就虧了。
養了楊學毅那麼多年,付出那麼多心血,不拿回來怎麼行呢?
但怎麼要讓他心甘情願地給,歡歡喜喜地給,不給就覺得對不起他爹,不給就覺得不孝順呢?
他想起學毅上次回來的時候,穿著他給買的新衣裳,腳上穿著他給買的新鞋,帶著“我爹對我真好”的滿足。
楊朋運有時候會想,他這樣對學毅,到底是對還是錯?
學毅是無辜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楊朋運不是他親爹,不知道他親爹是楊朋遠。
他以為楊朋運是他爹,以為楊朋運對他好是應該的,以為他把錢給楊朋運是天經地義的。
他沒錯,錯的是楊朋遠和李秀,錯的是他們把他生下來,卻不能光明正大地養他,錯的是他們讓他管一個不是他爹的人叫爹。
楊朋運知道自己不能心軟。
心軟了,楊蘭和學廉怎麼辦?
他只能從學毅他們幾個人身上找補回來。
楊真還得再等等,她還沒掙到錢呢,得再等兩年。
這可不是他狠心,是楊朋遠和李秀逼他的。
他想了想,拿起筆給楊學毅寫了一封信。
。他負欺人有沒有,累不累活幹,樣麼怎廠窯磚在毅學了問先,長不得寫信
。事的讀復廉學楊了說才後最。了高長又仕學說,行還娘他說,了鬧再沒真楊說,況的裡家了說又
。氣過蘭楊和經己運朋楊候時的走蘭楊,的補蘭楊是費學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