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又看了一遍,才把文書摺好收起來。
孫長河站在旁邊:“這錢什麼時候給?”
楊學毅站在桌邊,嚥了咽口水:“我現在沒錢,等過年回來才能給。”
楊朋運把文書重新展開放在桌上:“那不行。口說無憑,得先寫個借條。”
楊學毅站在桌邊沒有接話。楊朋運從屋裡拿出紙筆,鋪在桌上:“中秋之前,把欠我的750塊錢全部還完。”
楊學毅低頭看了那張紙片刻,彎腰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又按了一個手印。
李德年也走上前,在另一張紙上寫了借條,按了手印。
楊朋運把兩張借條收起來放進抽屜裡:“那就這樣。”
李德年站在旁邊,也把借條接過去看了一遍。“我現在手裡沒多少錢,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把錢送過來。”
他果然沒有食言,不到五天就把錢送了過來。
他私下打聽過楊朋運的為人,知道這個人不是他能糊弄住的。
他想著,自家兒子往後還得娶媳婦,要是楊朋運也像上次那樣,戴著那副高粱稈做的眼鏡、提著那盞沒糊紙的燈籠,在路上攔住他問“你兒子怎麼還不還錢”,那場面可不好收場,那可真就是頂風臭10裡。
楊朋運接過去數了一遍,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這麼快就湊齊了?”
李德年在門檻邊沿停了一下:“我打聽了一下你的名聲,怕等我兒子結婚的時候你打燈籠,還是趕緊給了吧。”
楊朋運笑了起來,把報紙包好的錢放進兜裡:“行,這錢我收了,咱們兩清了。”
李德年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楊學毅那邊一首沒有動靜,不過楊朋運也不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最差的結果就是楊學毅不還錢,他再去鬧唄,只不過到那時候希望楊學毅不要後悔。
楊學毅去磚窯廠之前,把李萍和李秀婆媳倆叫到堂屋裡,好好交代了一遍:“我走之後,你們誰也別再去招惹楊朋運了。不管他做什麼、說什麼,都別往跟前湊。錢的事我會想辦法,你們別管。”
李萍站在桌邊,沒有接話。李秀也沒有開口。
楊學毅又看了李萍一眼:“聽到沒有?”
李萍低著頭:“知道了。”
楊學毅沒有再說什麼,背起帆布包出了院門,沒有再回頭。
端午節前幾天,楊學毅託人捎了400塊錢回來。
李萍接過錢的時候,手指在票面上停了一下,把錢數了一遍,把錢分成了兩份,一份留作家用,她現在是真不敢耍心思了。
她把另一份300塊用布包好,揣進兜裡,去了楊朋運家。
她站在門口的時候,在心裡己經把那些話先排過一遍了,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
楊朋運開門,看見是她,站在門內沒有讓她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