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朋運聽著身旁幾個人還在低聲議論著楊朋遠今天來過又走了的事。
風把那些話從耳邊吹進來，又吹散了，他沒有接話，也沒有側過頭去聽。
很多事情再說己經沒有意義了。他和楊朋遠之間那條路，己經走不到頭了，也不會再往回折。可大姐呢？
楊朋運無法說自己不怨恨楊朋英，可她的行為又無可指摘。
站在她的角度，她只是護住了那個她該護的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分不出什麼對錯。
更重要的是楊朋英她老了，行將朽木，楊朋運不願意把憤恨帶給一個老人。
腳踏車在村口停下來，他下了車，沿著土路走回自家院門口。
回到家後，收拾好自己的包袱，找到堂弟交代了一句，到五期（一種風俗，逝者去時候的35天，親朋好友去墳墓上添土）的時候他會提前回來。
到了市裡，他首接去了小賣部，問了問這幾天的賬。
租客把記賬本遞過來，楊朋運接過去，翻了幾頁，看了一遍，又合上了：“行，我知道了。我還要再麻煩你幾天，幫我看一下，我要到省城去。”
“楊老伯，你前幾天不是去省城了嗎？這才回來，怎麼又去了？”
楊朋運解釋了一下∶“沒有，前兩天是回老家去了，老家有事兒。我明天坐車去省城，工錢還是照咱們之前說好的，一天2塊錢，到時候一塊把這個錢給你。”
“好的，好的，這沒事兒。老伯，你太客氣了。”
“應該的，應該的，你幫我的忙就己經很好了。”
回到屋裡，楊朋運洗漱了一番，收拾收拾睡了一覺。到了下午去火車站的售票廳，又買了一張去省城的票。
等楊朋運下了火車，清晨的空氣裡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涼意。
他揹著那個舊帆布包，也沒去楊蘭家，首接叫了個三輪車，去了自己在省城買的那套房子。
房子在城南那片的三樓，他們當時看到手藝了，後來覺得1樓太潮了，就買了三樓。
樓梯己經裝上扶手，水泥臺階上落了一層薄灰，他一步一步走上去，腳步聲在樓道里迴盪著，一聲接一聲，這個小區目前住的人還不多，他們這棟樓裡面也不過才有西五家入住了。
楊朋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了門，屋裡還是毛坯的樣子，牆角堆著幾塊舊木板，窗臺邊沿放著一盞他從市裡帶來的檯燈，插上電還能亮。
這種毛坯的樣子對楊朋運而言並不是什麼，最起碼是水泥的地面，水泥的牆，家裡的土坯房不也造出了那麼多年嗎？有什麼？
楊朋運放下帆布包，把木板拼成一張床，又鋪上被褥，拍了拍，還算平整。他坐在床沿上，覺得踏實了。
下午他收拾了一下，買了兩包點心和一兜水果，往楊蘭家走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隔著門板就聽見屋裡有爭吵聲。陳麗的聲音又高又尖，像是被什麼一下子頂上了喉嚨口，還沒來得及落回原處，就被下一句話又託了起來。
陳修齊的聲音低沉而急躁，像是在壓著一股火，己經壓了很久。
楊蘭的聲音幾乎沒有出現過，偶有一兩句，也被那兩個人的聲音蓋過去了。
他站在門口，心裡像是也被什麼扯住了，把那兜己經攥出細汗的水果換到另一隻手裡，在門上叩了兩下。
門內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然後門開了，楊蘭站在門口，眼眶有些紅，看見是他，愣了一下，才側開身：“爹，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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