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娣如今便是這一番心境,不再苛求圓滿,不再想不屬於自己的日子,她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活,更眷戀這溫暖踏實的時光,這是在孃家在馬家,都不曾有過的溫情。她不再想有沒有孩子了,他們有果果,她就是自己的女兒。
她要好好培養果果,讓她好好上學,從小養大的情分想必她會記得她的好。
盼娣剛進門時,聽婆婆說過在鄉里會場邊開店的那個漂亮女人青玉,也有個繼女,說是那個青玉待繼女好,如今人家處的跟親母女一樣。婆婆話裡的意思是讓她善待果果,她又何嘗不知將心比心,果果到底小一口一聲的媽喊著,讓她體會到了當媽的感覺,不再日思夜想自己不會生的短處了。
其實她還是有些盼頭的,畢竟馬軍媳婦這進門也多半年了,依舊肚皮平平。況且鄉里的老中醫都說了她身體挺好,她也去醫院偷偷看了沒啥毛病,誰知道問題是不是出在了馬軍那個王八蛋身上了。
人一旦過的舒心順意,日子就過的飛一般的快。
這天吃罷早飯,地裡也沒啥活計,武彬爹便對兒媳婦講他今天去放鴨子。自己一個老頭子去慣了地裡,在地裡還自在些,年輕人雜事多,就讓盼娣在家吧。
正在灶屋刷碗的武彬娘聽到他們翁媳說話探出了身子“他爹,你今天不下地了,就把屋裡的麥子玉米收拾收拾,天天晚上聽到老鼠鬧騰,下藥也不管用。問問價錢拉糧食收購點賣了去,省的糟蹋也騰騰地方。”
“等武彬哪天不幹活了,俺爺倆收拾。”武彬爹道。
盼娣聽了笑“他說這家蓋完挨著就又開始了,鴨子不急,昨天我和果果在河邊撈了好些小蝦、螺螄配著喂些別的。下午再趕它們去河邊,我給您搭把手!”
“那中,讓我問問價錢,你和你娘把袋子找找。”武彬爹說完就騎車去鄉里糧食收購點問價格了。
武彬娘收拾好灶屋,就找了裝糧食的袋子和簸萁,婆媳倆掀開了油布單蓋著的糧食屯,一股黴味混合著糧食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撲面而來,“老鼠!”盼娣看到一隻大老鼠順著糧食屯就鑽到了地下。
武彬娘聽到動靜忙拿了笤帚就打,可是怎麼能打得到。“天天晚上都是不停,我在這裡屋睡,有天晚上這死畜牲都爬到了我的被子上。”
“娘,咱看看捉只貓,養只貓老鼠就少些。”盼娣也是煩這些老鼠,她屋裡也有,到了晚上就窸窸窣窣的,讓人睡不踏實。
婆媳倆說著話,盼娣就拿了簸萁開始裝。
“盼娣,我來吧。”武彬娘道。
“我年輕有勁,您撐口袋。”盼娣就麻利的裝了滿滿一簸萁麥子,倒進了口袋裡。
屋裡瞬間是塵土飛揚,果果嗆的首咳嗽,盼娣笑著說她“果兒,趕緊出去玩,一會兒就把你變成土地奶奶了!”
果果就笑著跑出了屋,武彬爹這時候也回來了,囑咐孫女在院子裡面玩著,他就也進屋幹起活來了。
灌完就開始往車上裝,盼娣就和公公一趟趟的抬,讓武彬爹特別不好意思,連聲說自己扛就行。
“抬著省力氣。”盼娣道。
“盼娣是替了我呢。”武彬娘由衷的說。
“娘,您總是客氣,咱自己的活,什麼替不替的。我年輕應該的。”每當婆婆這樣處處看重誇獎,盼娣總會想到在馬家時,馬軍媽天天擺個臭架子,什麼活兒都要她幹,甚至她兒子看不過來幫忙,馬軍媽就一臉的不願意。似乎她幹都是應該應分,應該給他們老馬家當牛做馬,如今她真有那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了。
裝完一車,盼娣就給公公幫忙往糧站里拉,搬抬袋子自不在話下,那是真把活兒當成自個的一樣,下盡了力氣。
跑了兩趟賣了麥子和玉米,得了八百五十塊錢,武彬爹數出西百塊錢給了盼娣,“在家花銷大,這錢你拿著應個急。”
盼娣是沒有想到的,沒想到公公竟然給了她那麼多的錢。身為農民盼娣知道種一季莊稼有多不容易,施肥、灌溉、打藥,得了這點錢的背後是數不盡的辛苦勞作。盼娣忙推辭不要,這錢她拿著於心有愧。
武彬娘接過了老頭子手裡的錢,塞到了盼娣的口袋裡笑著道“你爹給你了就拿著,又不是天天都給你。馬上忙天了還得你們出力呢。”
“太多了,你們拿著買化肥買農藥吧,我手裡有錢。”盼娣還是覺得心裡不得勁,無功不受祿。
武彬娘死死按住了兒媳婦的手,“再這樣娘生氣了!去,帶著果果去街上,今天逢集買點肉咱中午改善伙食,這也好久沒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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