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的空氣迅速抽乾了他們體內最後的一絲熱量。
十分鐘後,風雪中多了兩座面目猙獰的冰雕。他們互相鎖著對方的喉嚨,眼睛圓睜,死死盯著對方。
……
地下二層。
壁爐裡的煤塊燒得正旺,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屋裡的溫度穩穩停在二十度。
蘇奕躺在火炕上,翻了個身。炕面熱乎乎的,烤得人渾身舒坦。
她沒睡熟。極寒降臨的第一晚,她保持著警惕。
蘇奕坐起身,靠在床頭,拿過床頭櫃上的平板電腦。
平板連線著別墅外面的監控探頭。這些探頭都做了防凍處理,帶自動加熱除冰功能,在零下八十度依然能正常工作。
她點開大門方向的畫面。
螢幕上,風雪漫天。在黑色的大門外,立著兩個詭異的白色人影。
畫面拉近。
蘇奕看清了那兩張臉。蘇建國和蘇浩。
兩人身上裹著破布和羽絨服,互相掐著對方的脖子,臉上還帶著死前的兇狠和恐懼。雪花落在他們身上,己經積了厚厚一層。
蘇奕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
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也沒有什麼感慨。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兩個前世把她推進深淵的人,以這樣一種醜陋的方式死在了她的門外。
死了就是死了。這筆賬,徹底清了。
蘇奕手指一點,關掉了監控畫面。把平板扔回床頭櫃,重新躺下,拉了拉被子。
外面的風聲聽起來更大了,像是有無數把鋼刷在刮擦牆壁。但地下二層聽著很悶,反而有種催眠的白噪音效果。
蘇奕閉上眼睛。前世的執念隨著門外那兩座冰雕徹底煙消雲散。這一覺,她睡得格外的沉,連個夢都沒做。
再睜眼,己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
屋裡暖烘烘的,炕面的熱度剛好。蘇奕伸了個懶腰,穿上抓絨睡衣,推門走出主臥。
客廳裡,重型鑄鐵爐裡的火燒得正旺。陸時衍正站在爐子邊,拿著鐵鉗往裡添煤塊。聽見動靜,他轉過頭,順手捏了捏自己的後脖頸,眉頭微微皺著。
“醒了。”陸時衍放下鐵鉗。
“脖子疼?”蘇奕走過去,看了一眼那張真皮沙發。被子揉成一團,顯然昨晚睡得不怎麼踏實。
“沙發太軟,施展不開。”陸時衍實話實說,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兩聲脆響。
蘇奕沒接話,走到控制檯前看了一眼室外溫度。
-82℃。數字死死定格在這個位置,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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