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隧道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沒有風雪,但氣溫依然極低。空氣裡透著一股下水道發酵的臭味,夾雜著鐵鏽和機油的味道。
蘇奕踩著電動滑板車,順著鐵軌旁邊的檢修道往前開。頭盔上的戰術手電筒打出一道冷白色的光柱,照亮了前面十幾米的路。
隧道牆壁上結滿了厚厚的白霜。偶爾能看到幾隻拳頭大小的變異老鼠,眼睛通紅,趴在鐵軌上啃食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爛肉。手電筒的光一掃過去,老鼠“吱吱”叫著竄進牆縫裡。
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前面出現了一列廢棄的地鐵列車。
車廂脫軌了,橫在隧道中間,把路堵得死死的。車窗玻璃全碎了,裡面黑漆漆的。
蘇奕捏住剎車,滑板車停下。她意念一動,把滑板車收進空間。
接下來的路,得靠腳走。
她拔出大腿外側的格洛克手槍,開啟保險,另一隻手反握著三稜軍刺。她關掉頭盔上的手電筒,從空間裡摸出一個單筒夜視儀戴在左眼上。
視線變成了幽綠色。
蘇奕貼著冰冷的隧道牆壁,腳步放得極輕,一點一點繞過那列廢棄的列車。
過了列車,前面就是“醫科大站”的站臺。
蘇奕停下腳步。夜視儀裡,前面的站臺上有微弱的紅光閃動。那是火堆的熱源。
還有人說話的聲音。聲音在空蕩的隧道里迴盪,聽不太真切,但肯定是活人。
蘇奕蹲下身,藉著鐵軌旁邊一個訊號箱的掩護,慢慢探出頭。
站臺上生著一堆火,幾塊劈碎的候車椅木板正在燃燒。
火堆旁邊圍著西個人。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防寒服,胳膊上綁著白布條。旁邊放著幾把自動步槍,還有兩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大揹包。
是黑狼營的搜荒隊。
這幫人不僅在地面上活動,連地下也不放過。省第二醫院上面的門診樓塌了,他們肯定是順著地鐵站摸進來,想從地下通道進醫院搜刮物資。
“這破醫院連根毛都沒剩下,凍死老子了。”一個胖子搓著手,往火堆裡扔了一塊木頭。
“老大讓咱們把地下三層也搜一遍。聽說下面有個太平間,旁邊是裝置房。”另一個人手裡拿著個烤土豆,咬了一口,“趕緊吃,吃完幹活。”
“去太平間幹嘛?找死人借命啊?”胖子罵罵咧咧。
“你懂個屁。上面說,這種大醫院地下都有防空設施,說不定能找到點沒凍壞的藥。真找到了,回去能換半個月的細糧。”
“太想吃糧食了,最近幾個月找不到糧食,光靠殺人,吃死人屍體,我都吃膩了。”另外一個人抱怨著。
“我們殺了太多人,以後死了會不會下地獄?”
“媽的,下什麼地獄,老子現在就在地獄。”
人渣。
蘇奕躲在訊號箱後面,聽著他們的對話,眉頭皺緊,心裡暗罵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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