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杜芊芊疼得叫出聲，感覺腕骨都要被捏碎了，手裡的鑷子差點掉在地上。
陸時衍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沒睜眼，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蘇奕……別去……別怕……”
聲音很啞，帶著血腥味，透著一股極其罕見的慌亂。他在昏迷中，依然在害怕蘇奕一個人跑出去會死在外面。
蘇奕立刻走上前。
她沒有去掰陸時衍的手。她伸出雙手，捧住陸時衍滿是冷汗的臉，低頭貼著他的耳朵。
“我不走。我在這兒。我回來了。”蘇奕柔聲安慰他。
聽到蘇奕的聲音，陸時衍緊繃的肌肉瞬間鬆了。他攥著杜芊芊手腕的左手卸了力氣，慢慢滑落下來，反手死死抓住了蘇奕的衣角。
杜芊芊揉著發紅的手腕，往後退了半步。
她看著蘇奕拿毛巾給陸時衍擦汗，看著陸時衍哪怕在鬼門關轉悠，心裡也只惦記著這個女人。
一股酸水從杜芊芊心底首往上冒。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叫蘇奕的女人能住這麼好的地方，有吃有喝，有暖氣，還能有這麼強大的男人拿命護著？自己卻要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跟死人搶肉吃？
杜芊芊咬了咬內側的腮幫子，嚐到了一點血腥味。她重新走上前，低頭繼續做手術。
手術做了整整八個小時。
陸時衍肩膀裡的碎骨頭全挑乾淨了，破裂的血管縫好，傷口撒上消炎藥，用厚厚的紗布包紮妥當。
做完最後一步，杜芊芊累得首接癱坐在椅子上。她渾身被汗溼透了，身上的白大褂沾滿了吳昊和陸時衍的血，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蘇奕去廚房端來一大碗米飯，一盤魚香肉絲。
“這是獎勵你的。吃完去角落的摺疊床睡。別亂跑。”蘇奕指了指牆角，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陸時衍旁邊守著。
杜芊芊鼻子一酸，眼淚差點下來了。
她多久沒吃過正經的飯了？
胃裡有了食物，腦子也轉得快了。
她一邊吃，一邊用餘光打量這個地下室。
一排監控螢幕，角落裡堆到天花板的物資箱，還有發電機穩定的嗡嗡聲。這裡不僅安全，而且物資多得超乎想象。
她又看向躺在桌上的陸時衍。
這個男人，毫無疑問是這個堡壘的男主人。
她很清楚，自己現在只是個好用的工具。醫生在末世確實吃香，但工具一旦失去價值，或者主人不需要了，隨時會被丟掉。
想在這個堡壘里長久地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光靠做手術是不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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