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快……黑狼營的大部隊……有重武器……”
吳昊躺在鐵桌上，眼珠子瞪得老大，手死死摳著桌子邊緣，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喘氣聲。他剛醒，腦子還停留在被追殺的那天夜裡，掙扎著想爬起來。
陸時衍大步走過去，左手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壓回桌面上。
“躺好。別亂動。”陸時衍聲音很沉，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這裡是我的地盤。門鎖死了，他們進不來。你安全了。”
吳昊愣了一下。他大口喘著氣，視線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陸時衍，看到了旁邊端著水杯的蘇奕，又轉動眼珠，看到了牆角的發電機、堆到天花板的物資箱，還有坐在遠處摺疊床上低著頭的杜芊芊。
屋裡很暖和，身上蓋著厚被子。肚子上的槍眼不疼了，只剩下縫合後的脹痛。
吳昊緊繃的肌肉一點點鬆懈下來。他鬆開摳著桌子的手，眼眶瞬間紅了。
蘇奕走上前，手裡捧著一杯靈泉水，把一根塑膠吸管塞進他嘴裡。
“喝點水，溫的。加了鹽和糖。”蘇奕說。
吳昊咬住吸管，用力吸了幾大口。溫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乾癟的內臟終於有了一點活氣。
他吐出吸管，看著陸時衍纏著厚紗布的右邊肩膀，嘴唇哆嗦了一下：“師父，你受傷了。是我連累了你。”
“閉嘴。留著力氣說正事。”陸時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鐵桌旁邊，“你肚子上的子彈取出來了。命保住了。現在，原原本本告訴我，你怎麼混進黑狼營的？那個隨身碟到底是怎麼回事？”
吳昊閉上眼睛，緩了口氣。
地下室裡很安靜，只有柴火爐裡偶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退役後，我拿了筆補償金，回老家帶我妹妹。”吳昊睜開眼，聲音很低，“我爸媽走得早，就剩我和桐桐。桐桐今年十二歲。”
“後來下大雪。雪一首不停，把平房都埋了。村裡人開始搶吃的。我腿上有舊傷，打不過那麼多人。家裡沒糧了，我只能帶著桐桐往市裡逃，想找個官方的避難所。”
吳昊停頓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進城那天，我們碰上了黑狼營的掃雪隊。他們手裡有槍，把我們抓進了一個廢棄的化工廠。那是黑狼營的外圍營地。”
“一開始，我們就是幹苦力。白天去街上挖雪，晚上回廠房裡睡水泥地。幹一天，給半塊發黴的死麵餅子。我把餅子全給桐桐吃，自己喝雪水。”
蘇奕站在旁邊，靜靜聽著。這種底層倖存者的日子，她在上一世過得太熟了。
“後來怎麼進了情報科？”陸時衍問。
吳昊咬了咬牙，腮幫子鼓了起來。
“一個月前，有一夥人來搶化工廠的物資。打得很兇。我為了護著桐桐，本能地奪了兩個人的刀，扭斷了他們的脖子。”
吳昊苦笑了一聲：“霍震當時就在樓上看著。他眼睛毒。看我拿刀的姿勢和殺人的手法，就知道我是當過兵的，而且是偵察兵。”
“霍震讓人把我帶上去。他讓我跟黑狼營籤死契，帶隊去外面搶地盤、殺人。”吳昊看著陸時衍，“師父，你教過我，槍口不能對準老百姓。我幹不出那種畜生事。我拒絕了。我跟他說我腿瘸了，幹不了仗。”
陸時衍沒說話，只是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沒點。
“霍震沒廢話。”吳昊的眼底爆出紅血絲，雙手死死攥緊身上的被子，“他讓人把桐桐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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