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們走到半路,遇上暴風雪,車隊燃油和糧食都見底了。上頭給帶隊的連長下了死命令:哪怕死絕了,也得把車裡的幾個科研專家和裝置活著送回基地。”
吳昊低下頭,聲音有點酸澀:“那個連長紅著眼,把剩下的半車口糧全搬到了專家的車上。然後跟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說對不起,讓我們自求多福。那天晚上,我帶著桐桐在雪地裡差點凍死,後來,我們是靠著吃死老鼠才活下來的。”
吳昊看著蘇奕:“蘇姐,我理解那個連長,軍人得服從命令,得顧全大局。但我怕啊。在官方眼裡,咱們就是隨時可以為了‘大局’被犧牲掉的人。我不想再當一次被扔在雪地裡的人了。”
一首沒說話的陸時衍,拿起一塊沾了槍油的絨布,慢慢擦拭著狙擊槍的槍栓。
“哎,吳昊說到了點子上。”陸時衍沉重地嘆息了一聲,“白樺是個有底線的軍人。但在第七戰區高層的眼裡,咱們這三個人,跟黑狼營的幾百號人比起來,分量太輕了。”
陸時衍抬起頭,看著蘇奕。
“如果到了關鍵時刻,為了端掉魏成德的老窩,需要有人去填槍眼、當誘餌。你覺得官方是會犧牲他們自己培養的精銳突擊隊,還是犧牲咱們這三個編外人員?”
蘇奕聽完,停下手裡的動作。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男人。他們說得對。末世裡最可怕的不是壞人,而是那種為了某種宏大目標,可以冷酷地把普通人放上天平去稱重的“絕對理智”。
“所以,咱們才要提那三個條件,要絕對的指揮權。”蘇奕拿起戰術匕首,插進腿上的刀鞘,“合作歸合作,防備歸防備。打仗的時候,咱們各幹各的。要是他們敢拿咱們當炮灰……”
蘇奕冷笑:“咱們手裡的炸藥,也不是吃素的。所以,我們要跟他們談好條件,醜話說在前頭。而且,要時刻提防著,以防萬一。”
陸時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點了點頭。
“行了,幹活。”蘇奕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了黑豹極其低沉的“呼嚕”聲,緊接著是桐桐安撫的聲音。
蘇奕正把最後一個彈匣塞進戰術背心。聽到樓上的動靜,她停下手裡的動作,側耳傾聽。
“吳昊,你上去看看。”蘇奕說。
吳昊放下手裡的微衝,快步跑上樓梯。
“桐桐,怎麼了?”吳昊走到鐵門前,看著蹲在地上的妹妹。
桐桐抬起頭,小臉有點發白。她看了一眼那扇通往後山的鐵門,又轉頭看向吳昊。
“哥,黑豹說……門後面,山底下有東西。”桐桐的聲音很小,透著遲疑。
吳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桐桐的腦袋:“傻丫頭,門後面是檢修通道,通道盡頭是地鐵站。能有什麼東西?幾隻凍死的老鼠?”
“不是老鼠。”桐桐搖搖頭,眉頭皺得很緊,“黑豹說不清楚。它只覺得那下面……很疼。像是有針在扎它的腦袋,讓它覺得很難受,很暴躁。”
吳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妹妹從小就跟動物親,尤其是極寒之後,黑豹簡首把桐桐當成了親崽子護著。桐桐有時候確實能神奇地明白黑豹的意思。
但“山底下有東西扎腦袋”,這也太玄乎了。
這時。
蘇奕和陸時衍也從樓下走了上來。
“怎麼回事?”蘇奕看著不安的黑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