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風沒停，雪還在下。
廢棄化工廠在81號別墅東邊兩公里，這裡以前是個造化肥的廠子。廠房的頂塌了一半，但西周的水泥牆還在，很厚，能擋住外面的白毛風。地上全是碎磚頭和生鏽的鐵管，空氣裡有股陳年橡膠和鐵鏽的味道。
蘇奕、陸時衍和吳昊站在廠房最裡面的一間大倉庫裡。
吳昊舉著望遠鏡，順著牆上的破洞往北邊看。
“來了。”吳昊放下望遠鏡，指了指前面。
風雪裡出現了一排黑點。
黑點連成一條線，慢慢往這邊挪。走得很慢，但隊伍一點沒亂。
過了十幾分鍾，這群人走到了廠房外面的空地上。
一共六十個人，全穿著白色的雪地迷彩服，揹著戰術揹包，手裡端著制式步槍。每個人身上都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雪，連眉毛和睫毛上都結著冰碴子。
帶頭的人走到倉庫門口，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把頭上的防風面罩扯下來，露出一張帶著凍瘡和舊疤的臉。
是白樺。
白樺拍了拍肩膀上的雪，大步走進倉庫。他身後的六十個兵沒有跟進來，而是迅速散開，在廠房西周找掩體，端著槍警戒。動作很熟練，沒有一個人說話。
蘇奕迎著白樺走過去。
白樺停在蘇奕面前兩米的地方，伸出右手。
蘇奕也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第七戰區獵隼突擊連，連長白樺。”白樺開口，聲音沙啞。
“蘇奕。”蘇奕鬆開手。
她沒多寒暄，目光越過白樺的肩膀，看向外面那些當兵的。
這群人從幾十公里外徒步走過來，頂著零下八十度的低溫。雖然紀律還在，陣型沒亂，但身體狀態己經到了極限。
蘇奕看得很清楚。
離門最近的一個兵，靠在水泥柱子上。他端槍的手在發抖。手套破了個洞，露出來的指甲全是灰白色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另一個兵在原地跺腳，動作有些瘸。戰術靴邊緣結著一圈黑色的冰，那是雪水化了又凍上，把腳趾頭凍壞了。
最明顯的是他們的臉。
面罩扯下來後，每個人的嘴唇都裂開了。口子很深，往外滲著血絲。血流出來，很快就在下巴上凍成血珠子。臉色發青，眼窩深陷。
這是嚴重缺乏維生素的症狀。加上長時間在極寒下行軍，體力透支，身體機能正在快速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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