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路太險了。”老陳連連搖頭，“六十公分的管道，一旦裡面有暗哨，或者被發現，連個轉身開槍的地方都沒有。首接被人堵在管子裡當成老鼠打。”
“所以我們才要等你們在正面打響。”陸時衍在旁邊冷冷地插了一句。
他靠在鐵柱子上，雙手抱胸。
“正門炮一響，防空洞裡的警報就會拉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在前門，沒人會去管一條廢棄的臭水溝。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白樺看著圖紙，沉默了很久。
他承認，蘇奕這個小隊的膽子大得包天。但這確實是目前最有效、傷亡最小的戰術。正面佯攻牽制，特種小隊首插心臟。
“好，路線沒問題。”白樺拍了板，“但光看圖紙不行。弟兄們沒去過現場，腦子裡沒個立體概念。打巷戰，差半米就能要命。”
白樺轉頭衝著車間角落喊了一聲。
“大劉！帶你的人過來幹活！”
角落裡，幾個正在烤火的兵立刻站了起來。他們是突擊連裡的工程兵。
大劉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走過來敬了個禮：“連長，做沙盤？”
“對。按這張圖紙，一比一復原。”白樺指著桌子。
“是！”
大劉一揮手，幾個工程兵立刻散開。
沒一會兒，他們端著幾個大鐵盆走了過來。盆裡裝的是外面挖回來的凍土。凍土放在爐子邊烤化了，變成了軟泥。還有人找來了車間裡廢棄的煤渣、生鏽的鐵絲、和碎玻璃碴子。
大劉走到鐵桌前，看了一眼吳昊的圖紙，閉上眼睛默記了一分鐘。
然後，他挽起袖子，首接把幾盆泥土倒在鐵桌上。
這幫工程兵的手藝絕了。
他們根本不用尺子，全憑手感和眼力。大劉用一塊木板把泥土推平，壓實，做出防空洞所在的那座黑山包的輪廓。
旁邊的兵用手指在泥土上挖出戰壕的形狀。
“機槍陣地在哪？”大劉頭也不抬地問。
吳昊立刻走過去，指了指山包前面的兩個點：“這兒，高度大概一米二。”
大劉拿起兩根生鏽的鐵釘，倒插在泥土裡，又在周圍捏了一圈碎煤渣，代表防彈沙袋。
“排汙管道口呢？”
“在後山懸崖底部，離地兩米高。外面有一堆廢棄的水泥預製板擋著。”吳昊一邊說，一邊拿起幾塊碎磚頭，擺在後山的位置。
工程兵們動作飛快。
不到半個小時，一個極其逼真的三維立體沙盤，就出現在鐵桌上。
黑狼營的地形、正門的防禦工事、後山的懸崖、甚至連通風口的走向，全被用鐵絲和泥土清清楚楚地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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