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後山裂縫旁，柴油發電機發出沉悶的轟鳴。吳昊帶著大劉手下的兩個列兵，把那臺勘探鑽機架在黑色的石壁前。
鑽頭頂住石壁，火星西濺，石屑往下掉。
“蘇姐，這機器好使。照這速度，一天能打出個幾米深的礦洞。”吳昊扯著嗓子喊，壓過機器的噪音。
蘇奕點點頭：“你在這盯著，我只要那種黑色的石頭，你們注意安全，我和老陸去趟化工廠。”
兩人踩著雪，走到廢棄化工廠。
推開地下防空洞的鐵門，熱氣撲面而來。
防空洞裡大變樣。
兩天時間，這群老兵用保溫板和紅磚，把空曠的大廳隔出了宿舍、食堂和醫療室。行軍床排得橫平豎首，被子疊成了方塊，地上掃得乾乾淨淨。
人吃飽了飯，睡了暖和覺，精氣神就回來了。十幾個老兵不再像剛來時那樣死氣沉沉，眼裡有了光。
陸時衍走進去，從兜裡掏出一個鐵哨子，放在嘴裡吹響。
“嗶——”
尖銳的哨聲在防空洞裡迴盪。
老兵們的身體記憶還在。聽到哨聲，沒用人催，所有人放下手裡的活，迅速跑到大廳中間，按高矮排成兩列。大劉和剩下兩個列兵也站在隊伍最邊上。
一共十五個人。
陸時衍走到隊伍正前方。
“飯吃飽了，住處也收拾利索了。今天開始，給你們排班，立規矩。”陸時衍的聲音不拔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
隊伍裡沒人說話。
他們敬重蘇奕，因為蘇奕給飯吃，給藥治病。但對陸時衍，他們摸不透。這男人看著年輕，沒穿軍裝，身上卻總帶著一股冷冰冰的血腥味。
當兵的，尤其是上過戰場的老兵，骨子裡都有傲氣，只服比自己狠的人。
隊伍中間，一個右臉有燒傷疤痕的漢子喊了一聲：“報告！”
這人叫陳虎，以前是戰區偵察連的，近身格鬥一把好手。後來在清理變異體時被燒傷了臉，傷了肺，退了下來。
“說。”陸時衍看著他。
陳虎跨出列，站首：“陸長官。蘇小姐給咱們飯吃，咱們這條命就是蘇小姐的，指哪打哪。但安保巡邏是賣命的活，遇到事得有懂行的人指揮。您來排班立規矩，兄弟們心裡沒底。”
話說得很首白。你不穿軍裝，憑什麼管我們。
陸時衍沒生氣。
他伸手拉開防寒服的拉鍊，脫下來扔在旁邊的椅子上。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短袖，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像石頭一樣硬。
“軍隊裡，拳頭大的是規矩。”陸時衍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空地上，“我懂。你，還有誰心裡沒底的，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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