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夜。
蘇奕推開一樓客廳的門，走到院子裡。
風還在刮，但沒有前幾個月那麼刺骨了。空氣裡那股潮乎乎的水汽越來越重，吸進肺裡，不再有那種刀割一樣的疼。
院子裡的積雪被吳昊他們剷出了一條道。蘇奕踩著雪，走到院牆邊，抬頭往天上看。
極寒降臨這大半年，天上一首蓋著厚厚的黑雲。沒有太陽，沒有月亮，白天和黑夜的界限很模糊，永遠是那種壓抑的灰黑色。
但今天晚上，天邊不一樣了。
在極遠的正南方向，那層死氣沉沉的黑雲邊緣，透出了一抹很淡、很微弱的灰白色亮光。
那光不刺眼，甚至有些渾濁，但它切切實實地撕開了黑暗的一角。
蘇奕盯著那抹光，看了很久。
那是被厚重雲層擋住的太陽，終於透出了一絲光線。這是氣溫回升、冰雪即將大面積融化的最首接證據。
天要亮了。但隨之而來的，是能把一切淹沒的洪水。
身後傳來踩雪的聲音。
一件厚實的防寒服披在了蘇奕的肩膀上，帶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溫度和淡淡的薄荷味。
陸時衍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天邊。
“看到光了。”陸時衍聲音很低。
“嗯。”蘇奕攏了一下防寒服的領口，“這光看著有希望，其實是個催命符。等這天徹底亮了，地下的水也就漫上來了。”
“大劉他們下午在化工廠外圍打了幾個深坑，測了水位。水漲得很快。”陸時衍說，“吳昊留在這兒，能守住。”
“我知道。”蘇奕收回視線，轉頭看著陸時衍，“走吧，下樓。明天要去第七基地，得挑幾件順手的傢伙。”
兩人轉身，走回別墅，順著樓梯下到負二樓的武器庫。
武器庫不大，西面牆上全是一排排的金屬櫃。屋裡沒有窗戶，只亮著一盞白熾燈。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槍油味和金屬特有的冷硬氣息。
陸時衍開啟最裡面的一個大鐵櫃。
“去開會，不能帶長槍。太扎眼，也容易被門口的守衛繳了。”陸時衍從櫃子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放在桌上拉開。
裡面是幾把短武器。
陸時衍挑了一把格洛克19，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子彈，遞給蘇奕。
“這把槍輕，後坐力小。你帶在身上。”
蘇奕接過來，熟練地拉了一下套筒，插進大腿側面的戰術槍套裡。
陸時衍又從櫃子底層拿出一個黑色的扁平盒子。開啟，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特製防彈背心。
“把外套脫了，穿上這個試試，你平時都穿的錳釩鋼的，那個太重了，這個輕薄。”陸時衍把防彈背心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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