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層的密碼門發出“滴”的一聲輕響，向兩側滑開。
門一開，一股乾燥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
牆上的恆溫控制面板亮著綠燈，溫度停留在二十度。頭頂的暖色防爆燈把整個空間照得通明。空氣清淨機嗡嗡地轉著，過濾掉了外面所有的硫磺味、血腥味和下水道的惡臭。
這裡是81號別墅的心臟，也是這片廢土上最安全的堡壘。
外面是冰冷刺骨的毒水，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死屍，是藏在黑暗裡的變異巨獸。而這裡，有乾淨的空氣，有柔軟的沙發，有永遠不會斷的電和用不完的物資。
蘇奕走進去，把手裡的步槍往茶几上一扔。
“咔噠。”沉重的槍身砸在實木桌面上。
她沒管腳上滴水的軍靴踩髒了地毯，首接伸手去拉潛水服背後的拉鍊。橡膠緊緊吸在皮膚上，拉鍊卡住了。
陸時衍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他身上也滴著水，潛水服被巨蜥爪子劃破的地方翻卷著，露出裡面被冷水泡得發白的皮膚。
他伸出手，手指帶著粗糙的老繭，捏住拉鍊頭，稍稍用力往下一拉。
“呲啦——”
潛水服剝落，掉在地毯上。
蘇奕裡面只穿著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肩膀上有一大塊青紫，那是剛才在水下，步槍後坐力硬生生震出來的淤青。
陸時衍盯著那塊淤青看了一秒，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一聲不吭地脫掉自己的潛水服，把腰上的戰術匕首和彈匣扔在地上。
“太疲憊了，我想泡個澡。”蘇奕沉重地撥出一口氣。
陸時衍立刻道：“爐子上有燒好的熱水，我去倒在浴桶裡叫你。”
很快，陸時衍把大浴桶裡放滿了水，指了指浴室，“水己經放好了。”
浴室很大，頂上的浴霸散發著橘黃色的光。巨大的浴桶裡己經放滿了熱水，水面上飄著一層白色的水汽。
蘇奕沒有首接進浴桶，先擰開牆上的花灑。
滾燙的熱水噴灑下來，打在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接著就是一陣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舒坦。
黑色的泥水、血汙，順著水流沖刷進地漏。
陸時衍也進來了，站在她旁邊，任由熱水澆在頭上。水流順著他硬朗的下頜線，流過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胸肌，最後匯入腳下的水窪。
他的身上有很多疤。有以前當兵時留下的槍傷和刀傷，也有極寒這大半年在廢土上摸爬滾打留下的新傷。
兩人都沒說話，浴室裡只有嘩嘩的水聲。
在水下的那五分鐘，神經繃到了極點。十五米的變異巨蜥，幾十噸的水泥墩，狂暴的地下暗河。只要錯一步，兩人現在就是水底的兩具碎屍。
現在，腎上腺素褪去。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伴隨而來的，是一種極其強烈的、需要確認對方還“活著”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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