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茗進來給她攏了攏衣衫,「小姐,走吧。」
宋宛點點頭,跟著她出去上了馬車。
一路上她心裡想的都是見了周雲該怎麼問出有用的線索,若是她這邊成不了的話,那就只能寄希望於謝祈了,所以她要儘量拖住周雲,為他爭取時間。
謝祈……
宋宛想到了他微微顫抖的手,以及每次轉身前看到她時他眼裡一閃而過的痛意。
她自認自己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女子,謝祈卻對她這般情真意切。
宋宛苦笑一聲,如果父親沒有含冤入獄,她還是宋家小姐就好了。
可惜,一切都物是人非。
宋宛閉上眼睛不再去想,心口卻一陣一陣抽著疼,像是有人拿了把刀子一下一下捅在她的胸口處。
到最後,她已經近乎麻木。
漱茗看出了她情緒不對,小心握住她的手,宋宛順勢靠在她的肩上,一時間,二人沉默不語。
好像過了很久,也好像只是一刻。
宋宛眼裡有血色,「漱茗,我怎麼樣也想不到周伯父會害父親。」
真相血淋淋地擺在面前的時候,她還想一遍一遍地去否認,只為了證明自己父親並沒有看錯人。
父親很看重周雲和顧遠山這兩個好友,若是讓他知道,到最後是自己的至親好友背叛了自己,那該是怎樣的痛徹心扉?
漱茗也覺得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小姐,有的人就是兩幅面孔,老爺太信任他了。」
漱茗抬起手,像哄孩子一樣,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
她能感受到,手掌下的瘦弱身軀在不斷顫抖。宋宛哭了。
宋家倒臺之後,再苦再難,她都沒有流過一次眼淚,只是倔強地去處理各種難以應付的情況,有時候漱茗覺得自家小姐太過堅強,堅強得讓人心疼。
可是今日宋宛把自己隱藏了很久的脆弱一面顯露出來,漱茗才發覺,原來她也不過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家中變故,一連串的打擊,每一樣放在別人身上都是滅頂之災,宋宛卻沒說過半個苦字。
淚水打溼了帕子,漱茗耐心地給她擦著。
「小姐,以後想哭就哭吧,不要再忍著了。」漱茗眼眶發酸,死死咬著牙才沒讓眼淚落下。
宋宛痛痛快快哭了一場,覺得好多了。
她擦乾淨臉,理了理髮,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馬上就要到地方了,她不自覺握緊了手。
很快,馬車停在酒樓門口,有人接應她們進去。
宋宛拾級而上,心裡不斷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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