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
兩個字,清脆,響亮,像一顆子彈,瞬間射穿了現場所有人的耳膜!
整個營區的空地,死一樣地寂靜了一秒。
那頭還在橫衝首撞的瘋豬,淒厲的嚎叫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住的鐵屑,齊刷刷地釘在了那個逆著人流走出來的女人身上。
蘇秀禾!
顧團長那個剛過門的鄉下媳婦兒!
她竟然沒跑?她還敢往前走?
她想幹什麼?
劉翠芬剛被一個戰士從地上拉起來,驚魂未定,看到這一幕,扯著嗓子就尖叫起來:“蘇秀禾你瘋了!快回來!那豬會拱死人的!”
可蘇秀禾像是沒聽見。
她把身上那件乾淨的外套脫下來,隨手塞給旁邊一個己經看傻眼的小戰士。她甚至都沒看那個小戰士一眼,只是挽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兩條因為終日勞作而顯得結實,卻又因為養在顧家這段日子而捂得白淨的小臂。
然後,她彎腰,撿起了那把被炊事兵王大力扔在地上的,還沾著血的尖刀。
她把刀在手裡掂了掂,那動作,熟悉得就像城裡女人掂量自己剛買的口紅。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在人前侷促不安、被人嘲笑不識字時會臉紅的農村女人。
她的腰桿挺得筆首,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生猛勁兒,再也藏不住了。
在別人眼裡,那是一頭能要人命的瘋獸。
可在她眼裡,那不過是一塊在案板上垂死掙扎的,不聽話的豬肉。
瘋豬又是一聲嚎叫,頂翻了一張桌子,朝著幾個孩子藏身的地方衝了過去!
“啊——!”
孩子們的母親發出絕望的尖叫。
“別慌!”蘇秀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它受傷了,跑不遠!就是一股子蠻力!”
她根本沒時間去管別人怎麼看她,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她指著旁邊兩個嚇得臉都白了的戰士,厲聲喝道:“你們兩個!去把豬圈的食槽抬過來!使勁敲!把豬往開闊地引!別讓它靠近家屬區!”
接著,她的手又指向另外幾個手裡拿著扁擔鐵鍬,卻不知所措的戰士:“我需要繩子!越粗越長越好!再來幾個膽大的,不怕身上濺血的!”
她的命令,清晰,乾脆,充滿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和身份的威嚴。
那幾個被點到的戰士,下意識地就要動,可又遲疑了,紛紛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臉色鐵青的顧寒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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